“好像是两个人像……”
“看不出具体模样,只知道头发很长。”
几人都不由垫着脚尖,试图看得更清楚。他们零零碎碎的低语似是传了出去,惊得神篱音猛地朝后面看来。
泉镜花迅速按下两人的脑袋。
“错觉?”神篱音仔细看了下四周,无果。
“他们是谁?好漂亮,但是总觉得有点……”八寻宁宁盯着浮雕半天回不过神。
“神篱家奉养,不,他们不需要人奉养。”
神篱提醒她,“记住二者的模样,当其中任意一位出现,都是灾难降临的前兆。”
“灾难?那放在这么重要的本殿是……”
“——呵呵,当然是为了警醒。”
一个黑影骤然在碑前聚拢,懒洋洋的嗓音如在耳畔,那熟悉的影子和声音都令八寻宁宁煞白了脸。
神篱音持刀指向黑影,震惊的眼神带着戒备,“你为什么能离开境界!你是谁?”
“如何不能?”
黑色影子抚上石碑,在接触的刹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随既乍泄出无数碎石。
他声音冰凉,“文明起起落落,过去皆已成为古迹……”
水榭满庭的枝头忽然绽放数不清的艳丽花朵,重量倾轧下,密集的繁花开始悉悉索索的飘入水中,浸染出火焰般燃烧的疯狂。
成千上万只乌鸦盘旋在上空,落在四方建筑与御神木相连的红色注连绳上,不停发出嘎嘎嘎的警示声。
“这世界,一如既往的丑陋……”
众人的脚下开始漫上红水,黑影踩在碎裂的石块上,信步闲庭的往前踏了几步。
男子转过头,看向面露震惊的巫女,说话的语调讥诮着,“按照你们的供奉,及高天原神明的索求,自当称我为神官……”
他伸出手,乌鸦落在臂膀上,而再度振翅飞出时却被金色渲染。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总有人前赴后继的试图越过界限,贪求那禁忌的知识……”
宛如神迹降临,一只金色的雄鹰展翅,翱翔于湛蓝的天空。
神篱音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一幕,长刀落地,砸在水中霎时消隐无踪。
没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又一令神篱音无法理解之事带给了她极度的惊恐。
“神篱,告诉今日来拜访的人一则消息。”
黑影的手上似是在把玩着什么丝线,“——菅原道真将是他的死因。”
神篱音脸色大变,她无法自控的回应,恭敬而顺从弯腰,“是,神官大人。”
……
“我生前的政敌藤原时平也拜访过神社,与当时的众多大官一样,测过凶吉,指向了我。”
菅原道真手背上青筋暴起,“新天皇继位后,我被他陷害至家破人亡,含恨病逝。”
这是史书都能找到的记载,太宰治却挑眉说了另一个人物,“他的弟弟藤原忠平也与神社有联系。”
中原中也顿时被惊得瞪大了眼睛,他看了过去,果不其然,菅原道真的拳头紧握。
太宰治低头看着名单上的四个名字,确认了那个想法,“神社也给了藤原忠平迥然的回答,譬如你是他贵人之类的话。”
“……是。”这是菅原道真死后知晓的真相。
一个针对他,一个或明或暗的帮扶他。
菅原道真死后怨气缠身,祸乱京都;藤原时平后代断绝,不得善终;藤原忠平成为新一代藤原氏的源流。
追忆生前往事不是件愉快的事,菅原道真点了根烟咬进嘴里,“成为怨灵那些年该报复的也报复了。”
他转过身背靠窗户,“神篱音也在神篱氏的神社原址上盖起了新神社,用以供奉我,我该满足。”
“应该是你动不了神社吧。”太宰治毫不留情的戳破他。
菅原道真的神情在云烟中飘渺不定,“小少年,神官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烟抽的很快,一根香烟很快见了底。
菅原道真走回去坐下,神侍给他倒上了自带的酒水。
“我的怨灵在太宰府时,见过无数妖魔鬼怪甚至神灵,但他们闯进神社鸟居后,都再也没有在世间出现过。”
菅原道真端起酒盏喝了一口,酒精舒缓了他部分的焦躁情绪。
他指着名单上被圈出的名字,“我的后人不必多说,其他人我也不认识,但看到一些名字的第一时间,四大怨灵就在我脑海划过。”
“早良亲王受到藤原种继暗杀皇族事件的连坐,为证清白绝食而死;当时正值鬼舞辻无惨当家做主,他曾拒绝了阴阳师们前往对付早良亲王怨灵的邀约。
平将门的宠妾藤原桔梗前,将他的弱点告知了敌人,使他与两面宿傩两败俱伤,此后他们都被分尸封印;
藤原赖长作战失利,致使崇德天皇战败被杀,崇德天皇有一滕妾乌丸氏活了下来……”
四大怨灵的产生,都与藤原氏密不可分。
一桩桩一件件的听下来,都不禁对其背后的那只推手感到毛骨悚然。
“神官间接或直接的制造了四大怨灵,为什么?”中原中也眉头锁死。
“千年前,我也曾问过神篱音,那个神官到底要做什么?”
“怎么说?”
菅原道真讽刺一笑,“他呀,只是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