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那一瞬,郭少已经看清了牢中的景象,当即也是一愣。
除了个一身血衣面容苍白瘫坐在地已然昏迷的男子之外,牢中竟还有个黑衣蒙面的家伙在,那人正试图把丁安拽起,方才那道银光正也来自那人手中已出鞘的银剑。
郭少脑筋转得飞快,自然将这两人与那日闯入武库和伤兵营的刺客对上了号,宋奇英说那日的刺客实为两人时郭少还没多想,怎料今日就在这撞上了。
那蒙面人唯有一双眼露在外头,却被那道光亮刺得一时未能睁开眼,但也是瞥见了郭少的身影所在,手腕一翻那柄剑便直冲郭少而来。
郭少急忙闪避,只是这通道过于狭窄,他几步后退后背就抵到了墙上,只能拿弓一挡。那剑招十分狠戾,震得他手腕一颤,郭少赶忙向旁一撤,剑尖恰时顶着弓身划过,险些刺中他的肩膀。
蒙面人虽视线受阻,但出招却仿佛并没有受到太多干扰,郭少勉强射出几箭,均被这人一一挡开。早先改造过的箭头已不剩多少,他这次身上只带了些炸药丸子,一时间还有些不大适应这普通的箭。
只是几招过后,他忽然察觉出一丝怪异来,尽管对方手中那柄剑他从未见过,但那剑招却是带了些熟悉的味道在。
只是那份熟悉来得有些太不合时宜,更不该出现在这里。甚至一想到这样的可能,郭少便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一边想着怎么可能,一边试探着把弓向上一抬露出个破绽出来,却见对面这人真如他所料那般持剑向下一压,一股寒意随之就从那剑身向外散发出来。
这剑招……郭少虽不想承认,但他确曾在神奇山庄见过。
“贺前辈,怎会是你?”郭少欺身向前,急忙抵住那柄剑。
寒意顺着相接的武器传递到他手中。
他早就知道贺铭练的剑招走的是阴寒的路子,多半非武林正道,他也曾好奇过想要偷学几招,却只学来了嘉世的保命心法。每每与贺铭切磋之时,对方都只以剑招攻他,郭少使弓擅远射偷袭,起先正面对决自是在下风,但他开窍快,没过多久已能同贺铭打得有来有回,而每逢逼到极限之时,贺铭面对自己露出的破绽下意识也会用上内劲,迸出的寒意与面前这怼到他眼前的招式一般无二。
再如何不合情理,这蒙面人也只能是本该远在龙泉府的贺铭才对。
而那蒙面人在听到郭少开口时动作也是停滞了下来,大力揉了揉眼忽地一扯面上那黑布,果真露出来的是贺铭那张脸。
时隔许久未见,要不是这般场合,郭少也得先激动得蹦上去来个拥抱再说。可眼前这情形,分明是贺铭要劫狱啊!
“你怎么在这?”贺铭不回答他的问题,反倒问起他来,问完又转身朝那大开着门的牢房里走去,收起剑把丁安往身上一扛,一边又朝郭少抬了抬下巴,“过来搭把手。”
差点给郭少看傻了眼。
搭什么手搭手?怎么就这么自然地要把他也带上一起劫狱吗!
眼看着贺铭就要背着丁安往外跑,郭少赶紧冲上去一拦:“你问我?我问你才对!山庄的大伙儿咋样了?你出来这趟跟我爹说了吗?那晚闯进武库的是不是你?你和丁安是一伙儿的?还有海东盟……诶呦!”
贺铭听得脸黑,抄起剑鞘往他脑门上敲了过去:“问那么多我上哪回答你去?别多事,先跟我走,这些事之后再跟你解释。”
“我跟你走无所谓,丁安你总得留下吧!他杀了霸图军那么些人,这事说不定和武林盟还有关系,总得查……”
“哦,那关你什么事呢?”贺铭面色古怪地盯着他,“怎么?不是说要去江南一带闯荡,怎么你是留下来参军了吗?霸图军还收渤海国人?这我倒是没听说过。”
“诶呀,你不懂!”郭少揉着脑袋支支吾吾。要他怎么才能飞快解释清楚这一路上同邱非经历的事?怕是还来不及说到自己爱上邱非的那一部分贺铭就得带着丁安跑没影了。
两人不过争执片刻,自通道之外已传来阵阵脚步声。郭少自然认为是宋奇英带着人来了,当即一把薅住神智不清的丁安的胳膊就要把人往下拽,一边还跟贺铭说不想被抓你就赶紧跑别在这跟我磨叽这点儿事了,可贺铭却笑了起来,笑得郭少心里没底,赶紧回身朝身后看去,却见通道尽头冒出三四个如先前的贺铭那般黑衣蒙面的家伙。
“我们的人来了,一起走吧。”贺铭说着把丁安从身上甩下,一手扔向最近的蒙面人,另一只手紧紧掐住郭少的手腕,郭少挣扎了会儿愣是没能脱身。
他着实有些搞不清眼前的状况了。霸图军怎么什么人都能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