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到方才那处山林间,四下里却变得愈发嘈杂,星星点点的火把光在树木的缝隙中晃动着,如此大胆,倒不可能是武林盟的做派。郭少一下子便知来的必是霸图军的人,赶紧也加快了脚步,三两下轻跃,正正好落在了中间那处空地上。
他是瞅准着方向跳下去的,底下那人也心有灵犀似的头也未回,抬手刚好捞了他一把,一扭身两人脸对着脸,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轻功不错。”
久别重逢,邱非开口第一句却是夸他这个,听得郭少耳尖一热,轻捏了下邱非的手腕状似抱怨:“不应该说些‘我好想你’‘没有你简直度日如年’之类的?”
那分明是他想说的,却偏要扣在邱非头上,真是毫不讲理。
周围人多眼杂,他虽满肚子好奇,却也不能在这会儿问起邱非此番收获如何,只腻乎片刻就面色如常地站开了些距离,故作自然地凑到人堆那头看情况,忽然却在那一堆盔甲里发现了说是去找人的宋奇英,赶紧把人拽了过来。
“到底咋回事?”郭少问得及其不客气。只看周围这阵势,就像是霸图军早有准备似的。他看见丁安和那两个海东盟的“叛徒”被五花大绑地带走了,远远地还见了几个狼狈不堪的生面孔,以及那些个原本应当躺在那处破屋里生死不明的家伙,真是整整齐齐一锅全端,感觉若不是他方才追着贺铭跑了出去,这会儿也得被扣押起来一同审问的架势。
宋奇英则也是面色尴尬,正不知如何解释,还是邱非从旁插嘴,长叹一声道:“又被当作‘饵’了吧。”
他这话里“又”字一出,宋奇英面色更加尴尬了。
邱非这话却也没有指责的意思,但听在不知内情的外人耳中,就像是在说霸图军行事安排欠妥一样。
郭少却是明白邱非指的是他们前几次的经历,心里一动,登时也明白了过来,那“兴师问罪”的气焰也灭了些,不由一阵苦笑:得,等于是他又被算计一回。
霸图军——或者说张新杰,亦或还有肖时钦的手笔——早就已计划好要卖个破绽引出丁安背后的势力,也正是因此,宋奇英才能替郭少成功找到路子夜探地牢,自始至终,张新杰就没彻底放弃过对郭少代表着的渤海武林势力的怀疑,不管郭少本人如何,他总也要将其也考虑在其中,因而找到时机一举验证则是再好不过。
郭少遇见贺铭确是意外,否则他要么该被营救丁安的势力灭口,要么就该同对方一同逃之夭夭,坐实背后有渤海武林势力参与的勾当。
邱非没有同郭少讲,来之前,他曾与霸图军的人闹了些不愉快,张新杰虽未到场,但这些训练有素的精兵自是将张新杰的安排牢牢记进了心底,更是拦下了靠近军营附近的邱非。
邱非原没动夜闯霸图军军营的心思,毕竟有言在先,他自不可能破坏约定主动踏进军营半步,只是因着在路上撞见了自河朔中草堂来的一行人,邱非记起孙翔曾替霸图军前往中草堂求药一事,便试探着问起,未曾想几人也道正也是为治疗那怪症前来鼎力相助。得知目的地相同,几人便也一路同行,不过数日便快马加鞭抵达胶东,此时虽已夜深,但治病救人不可拖沓,怎料到了附近却见这严防死守的阵势。
山脚下,打头的霸图军将士格外固执,不许一行人入营,邱非本无意于此,但见中草堂的人也同样被拦在外面,不由心生疑虑,打探之下方知当晚还设了这样一场局。
这些将士自然不会将全部细节告知清楚,但只从细枝末节中邱非也能很明显地听出,被当作“饵”的除了郭少还会有谁?
这令他还能如何继续等待下去?
恰也是那时,自那山林中传来阵阵打斗声,邱非听得心惊,他尚不知郭少如今身体恢复到哪种程度,万一郭少落入那混战之中,万一……
他不敢再想,立刻调头进山,却也和那些将士纠缠着过了数招这才慢了一步,待成功脱身朝那打斗声处赶来时,却忽见一道绿光升至半空,这才确定了那混战的方向。
“那些是武林盟的援兵。”邱非指向郭少觉得面生的那几人,说罢又摇摇头,“施那鬼阵法的家伙不在,盟主怕也不会亲临此处。”
想也是,轮回宫绕那么大一个弯子就是为了钓出那神出鬼没的武林盟盟主都没能成功,这丁安怕也不配对方冒这个险。
不过是些踩中了霸图军陷阱的小喽啰,也不知道过后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还好你没事。”邱非又道。他说这话时的语气表面上格外平静,郭少却因着他这一句心口一阵发颤,好像也感受到了藏在这句话下面邱非心里的那阵阵后怕。
“嗯,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啦!”郭少偏过头去看他,句尾不自觉的向上扬,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把搂上邱非的腰,后半句轻飘飘地落进邱非耳中,“完全——完全好啦!以后我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
五年才不够呢。之前他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