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重泽出现,青蘋前所未有地开心,如此徐回再抵赖不得——总不能让她去和其他男人住吧?
只能跟着她进了房间。
门吱呀一声,徐回打坐的身子愈绷直了。
比那缠人的轻笑先过来的,是她沐浴后,肌肤上仍萦留的腾腾白雾,以及残余的乳果香气。
巫蛮一带,洗澡不用澡豆胰子,用一种碾碎会起沫的乳果,涂抹在身上,热水冲洗后,会留下独特的香气。
似野果清新,有牛乳醇浓,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麝气,透着些很有肉感的野性,好像埋进了一个温热赤裸的怀里。
青蘋很快攀上了他的脖颈,手指在他无声翕动的唇上来回挑弄。
道人沐浴后,白发垂肩,双目紧闭,寝衣倒遮得很严实,只是挂着水珠的发梢沁润薄薄的寝衣,仍然一点起描,勾出着腰背紧致起伏的凹线。
看得她愈生邪念。
她问:“念什么经呢?”
“清静经。”
她一笑:“意思是,现在心里不清净了。”
徐回倒不嘴硬了,他“嗯”了一声。
在青蘋去洗澡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整夜抵抗的安排,反正这样充满诱惑的夜晚,先头不是没有过。
按以往的惯例,接下来她该似剥笋般,把他剥开了挑逗赏玩一番。
只是巫蛮夜里多雨,一下雨就变凉,等她开始剥自己了,他得迅速地抄起被子,把她卷起来。
徐回做了十全的算盘,如今灵台清静,心如磐石,胜券在握。
不料青蘋却突然松开了他,站了起来。
他愕然睁眼。
她语调慵懒:“你不想见我,那我去叫师兄来,你和他住,我去同秦空谷睡。”
这叫什么话?
明知是故意相激,他还是忍不住扯了她手腕,然后诡计得逞的女人就顺势旋身坐进了他怀里。
近在咫尺的眸子盈盈潋滟,明晃晃的得意。
“舍不得啊?”
她说话像在咬人一样,落徐回在耳朵里,像牙齿很轻柔地啃过他浑身的软肉,“忒小气,忒迂腐了吧。你徒弟胆子那样小,先前我同他一个屋檐下,也没见他敢做些什么。”
徐回皱了眉:“成何体统。”
听到自己恼怒的声音,徐回知道这下彻底清静不了了。
到底在恼什么呢,恼他竟被她激得方寸大乱?还是想起她竟然和自己的小徒弟一起度过那样多形影相伴的日夜,以致竟能用轻佻的口吻拿来打趣?
还没等他酸过这一阵,青蘋又道:“那我去叫秦空谷来。”
徐回微怔:“叫他做什么?”
青蘋摩挲他耳垂的手陡然地放开,做出要挥袖走人的模样:“你怕徒弟被我吃了,那就自己看他一夜吧,我去同师兄住,说些悄悄话。反正我和师兄小时候都是同吃同住,同枕同席,想来他不介意。”
什么叫同枕同席?
琥珀色的眸子顿生惊疑,徐回伸手将她的腰拦住:“我怎么不晓得?”
青蘋不说话了。
只抿着唇笑,似在望他,偏偏睫毛垂下半帘,似欲盖弥彰地掩饰着什么,瞧着鬼祟得可恨。就算他明知,她是故意作态,也不由去遐想,她藏在戛然而止的话头里,那些潜藏的可能,挑唆他一个人去猜,去疑,去惶恐,去不平。
最后先前坚筑的防备,清心寡欲的本心,全都没了,只能想她的事。
真可恶啊。
山精狐魅不过如此了吧。
徐回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是什么变的?”
这她可就来劲了。
纤手拂作兰花掌,从额头到下颌,一点点抚过那张隐忍无奈的玉面。
青蘋说:“我是采补的精怪,行了吧。这位道长,你都可怜我,要跟着我一路了,怎么不再舍我些元阳?”
露骨直白,不堪入耳。
臊得徐回两颊红云升腾,飞入鬓山,艰难滚动的喉结如遭火灼,声音也是烟熏般的沙哑:“别……别演了。”
她关切:“怎么,头遭看粉戏?”
徐回嗓子仿佛要烤干了:“阿蘋,这个不行……真的不行……”
“你都要跟着我了,还有什么这不行,那不行的,反正按你的说法,只要不成婚,那就百无禁忌。”
“……这也算,这算暗婚。”
“我不信,难不成巫蛮的神祇也守你中原什么天道的规矩不成。”
“……”
他已经方寸大乱了,灵台莫说清静,几乎碎成了千万片,全是她的倒影。
很轻而易举地被采撷。
他仍然是打坐的姿势,不让她彻底得意忘形,只是口中默诵清静经时,难免发出些不太清净的嗟叹。
今日的夜雨,淅淅沥沥地落了,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格外地响,似跳珠无数。
怀中似抱了一朵被风雨催开的莲花,兀自地摇曳,逐浪起伏。
她自己尽过一回兴了,不满他还一脸隐忍委屈的样子。
暗骂了一句道貌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