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一时好笑，这家伙装什么？

寒玘做事自己什么时候喜欢过？他哪次不是又那么做了？装模作样的倒是挺像，还以为他改过自新了呢。她几乎能想象到寒玘的处理法子，笑意盈盈的阴刀子，不溅旁人一身血，是绝计不满意的，什么时候手软过？

“不感兴趣，”昭阳声音淡淡的，有几分的刻意却并不明显的不耐，“本宫不喜欢的事情，你难道就不会去做了么？寒大人，你与本宫也认识也有些日子了，不必装这幅样子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彼此心里也都清楚，一开始直来直去的那般不好吗？非得作出这般态度来？”

寒玘一时叫她堵住了话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很奇怪，就是一想到昭阳可能会不喜欢，他就颇觉烦闷。

为什么呢？

昭阳看着他，也不想强求他，这人对于感情一向是迟钝的，指望这货自己想明白再来彻底为她所用，倒不如等太阳从西边出来快些。她再怎么试探想来也没什么用。

罢了。

“殿下，”寒玘的声音有点突兀，低低的，好像有几分要与她敞开心扉的意思，“近来微臣与您都事儿多，原不该这般来麻烦您，但殿下上次在船上开导过微臣，微臣斗胆，再向殿下求一份恩典。”

开窍这么快的？不对吧，凌玦带在身边那么多年，这货不都没反应的么？昭阳一时错愕，她还没想好接下来的策略呢，这家伙想干什么？

“微臣最近做事优柔寡断了许多，”寒玘垂着眼帘，语气有点软，却和以前那种可以装出来的不一样，“马全安这群人，微臣派了人去围了他们的府邸，本来想着把他们的妻儿捏在手里，如果他们不和盘托出，就送他们的妻儿先走一步的。”

“为什么又来找我？”昭阳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寒玘那个榆木脑袋没那么容易开窍，果然是她想多了，这种做事偶尔会多想想百姓性命的行为她很满意，虽然寒玘本人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不过有改变了总归是好的，想的明不明白暂时没那么重要。

“可是，看到那群人无辜的表情的时候，微臣下不去手了，”寒玘的头垂着，觉得自己似乎是温和太过了。“很奇怪，以前从未有过的,想问问殿下有什么解决法子没有？”

“你要解决什么？”昭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自己的同情心，还是其他？”

寒玘静静的看着她，过了好久，才低低地开了口，“微臣不知，暂时来看，还是解决海运的问题重要些。”

“你要对方全然为你所用，左不过四个字‘恩威并施’，知道这个就好了，”昭阳语气淡淡的，她知道寒玘这方面是短板，就往下解释了一番，“你想个借口，好好安抚他们一番，明升暗贬，威逼利诱，给足了他甜头，给足他体面，慢慢挖，教出来的人能独当一面了，你随便找个理由除了他们就是了，卸磨杀驴的事儿，你应该是做惯了的。”

“……”那他确实是做惯了的。他惯于卸磨杀驴，却是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近来为什么会心软，算了，总之想不明白也没什么，问题解决了就成，至于自己的莫名的心软，估计是自己最近忙，睡的少了，所以情绪不大正常，不重要。

昭阳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多多少少又想左了，只不过她不在乎，只要寒玘不要行事太过，想不想不明白和她没什么关系。

“多谢殿下解惑，微臣明白了。”寒玘低着头，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微臣府上厨子不错，殿下要去尝尝吗？微臣同您讲讲当前的情况，您去那片新地方，若是知道情况了也方便些。”

这次来沿海，昭阳确实是见到了不少新奇东西，重开海运的消息虽然已经放了出去，但是外邦人来大概也需要时间，都还是这边居民用的多，昭阳并不能看出来什么这些东西都是什么用处。有人讲讲也好，沿海她是要握在手里的，寒玘虽然做事妥帖，但是她自己也得厘清，寒玘即便立场分明，也未必就没有旁的心思。

于是昭阳笑了一下，点头应允了这件事，“晚膳还有些功夫的吧？”

“是，殿下”寒玘也知道昭阳什么意思，贴心极了，“微臣先带您四处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