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天色渐渐暗下来，蝉鸣也不再明显，只是偶尔有几只下水道的青蛙不知疲倦地叫着。

总算凉快了一些。

一帮人在迅速交换了宿舍和班级信息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早点去教室吹空调。

上楼的时候苹小果走在五个人最后面，然后她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你们疯了吧！”她扫过其余四人空荡的手，扶额道，“上晚自习不拿书吗？只有我背个沉重的大书包去了食堂又上楼？”

张寒烟走在前面，没回头，只是摆摆手：“我上午来了一趟，提前把书搬进去了。”

其余三人则点头道：“没拿。”

苹小果：？

随后她反应过来了什么，推了一把大丫：“不会吧，你要溜出去见你那小男朋友？”

大丫装模作样地一撩头发：“这个没谈多久，得多见几面巩固一下感情。”

苹小果没话说，只好叹了口气：“那你俩呢？也要溜？夏丫头浪惯了，老陆你怎么也跟着不学好？”

陆昌言怔了一下，猛地转过头：“你要出去？”

檀道夏本来在很幼稚地在踩前面陆昌言的影子，一抬眼，发觉她在看自己才反应过来：“啊，你问我啊？出去啊，我想吃一家小蛋糕，馋好久了，暑假不在学校这边都没吃过呢。”

可能是楼道的风太大了吧，陆昌言脸上想说点什么的表情被渐渐冲散了，只剩下淡淡的涟漪一样的平静，直到不再有波动。

张寒烟看不下去了，直接踹了她一脚，力道不大：“想去就跟着去啊，犹豫什么？反正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帮你打掩护的，更何况老任声名在外，很好说话的。”

陆昌言没说话，只是站着没动，很安静地看着檀道夏。

檀道夏正准备点头应下，被这么一看又起了点坏心思：“等着我点头呢？”

对面的人还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转过身默不作声地继续上楼了。

檀道夏存心逗她，于是闭了嘴，也跟着往上爬。

理一和理二都在四楼，不过分在楼梯左右两侧。

陆昌言不知为何，爬楼速度似乎快了一点，也没有停下来再搭理她的意思，兀自向左转准备进教室。

不料身体刚转过一点点，就被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拉住了，不得动弹。

她也没甩开，只是顺着力道停下来，等着对方开口。

没想到惹祸精一把捏住了她的双颊，强硬地逼迫她转过来，压低了声音：“闹脾气就没意思了啊。听好了，等会儿到点了你要是想耍赖不跟我去，还说些什么我就是想学习想写作业之类的屁话……你就死定了。”

陆昌言还是很淡定，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面无表情道：“知道了，但是你要是敢丢下我偷偷去，咱俩一起死。”

“呸呸呸！能不能说点吉利话？”檀道夏迅速地把手抽出来，赶紧找了个木头窗框拍了三下，“在我家你要是敢这么说话，早就被做成腊肉挂墙上了小崽。”

陆昌言没忍住被逗乐了，只觉得檀道夏偶尔大惊小怪的样子很有意思。

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

其余人早已无力招架这两个戏精，早就进了教室。这个点晚自习差不多快开始了，走廊上除了着急忙慌吃馄饨嗦粉的学生，已经没剩什么人在外面晃荡。

檀道夏盯着陆昌言琢磨了一会儿，狐疑道：“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害怕有什么把柄落我手里，最后被我不小心抖出去？”

“嗯？怎么问这个？”对面的人懒洋洋趴在栏杆上，一只手托着脸，偏过头看她。

“不然老黏着我做什么？查岗吗？”檀道夏实在想不出她非要跟着去的缘由，索性直白了一回，“今晚要是出去不带你，我看你魂都要掉了，小烟子她们也不这样啊。”

“无聊啊，”陆昌言耸了耸肩，说，“讲一晚上班规校纪你坐得住吗？”

檀道夏还是很怀疑她：“理由现编的吧，你明明一开始都没准备出去，一听我不呆在这儿还不带你去就生闷气。”

“……没生气。”

“再说一遍你没生气呢？”檀道夏瞪大了眼睛，指着她，“刚刚你进教室的时候要不是我拉着，蹄子都快蹶到天上了吧？”

“……”陆昌言拿她没办法，只好承认，“不是查岗，我就是想跟你去嘛。”

说着，扯着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一瞬间，檀道夏的大脑间山呼海啸——

天尊！

这是撒娇吧？

这真的是撒娇吧？

陆昌言撒娇怎么这么熟练？

她都这样了怎么还有人忍心再逼问些什么？

如此带劲的一张脸，之前总是耷拉着眼皮不屑理她的模样，突然很认真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只为了和自己一块儿出去。

檀道夏原本就打算带她一起的，毕竟那家小蛋糕超级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