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山路被一层薄雾笼罩,太阳从山上升起,穿过一层层枫叶林,红红火火。
军中马匹不多,拢共几十匹,上次在江水里被泡过,有些马就受惊生病了,幸得军医厉害治好了。
眼下队伍多了好些女娘,都是些没接受训练的,方仪便将自己的坐骑让了出去。
方仪走在队伍前方,阿若跟在她身后嘀嘀咕咕。
她听到几个词——心软、只想旁人、受累……
方仪扶额,这阿若简直比她本人还操心自己衣食住行。
她伸出手拍了拍阿若肩膀,“去,把团练使叫过来,我有事问他!”
三天前,在行军间隙,方仪便正式任命柳云螭为团练使。
“军主,你找我!”
得,自从他得了个实职后,便也同李慕荷先前一样,一口一个军主。
“嗯!我想问问,这几天操练她们时,可有碰上什么问题。”
“比想象中省事,女娘们很有韧性,能够完成我的任务,儿郎有血性,都还可以。只是——”
“每天见缝插针,效果不是特别好,我请求能有一个固定的时间。”
方仪想了想:“今晚升帐议事,不可借口不来,大家一起解决你的问题。”
“好!”
见方仪没有其它问题,柳云螭就匆匆往后面去了,她刚想再聊点什么,人都没影了。
方仪收回尔康手,陷入头脑风暴中。
想半天才复盘明白,两人关系的转变,是从那日将他从水中救回来开始的。
她当初为了恢复精力,强吻人家不说,事后还态度强硬,确实可耻!
小女子能屈能伸,还是给他道个歉吧!
同一阵营,可不能生了嫌隙。
娘子军一切从简,议事设在方仪帐中,柳朝颜赞助了张大桌子,配了四条长凳,可坐八人。
她原本想设在柳朝颜处,把殿下惹急了,“方仪,你再闹,这桌子可就不拨给你了。”
方仪随便选了一方坐下,检查了一下文房四宝,便开始等人。
“阿若,等会儿把那个雪茶拿出来,给大家泡上!朝颜老是嫌我这里的茶,今日定叫她开眼。”
“还是别了吧!”阿若脸有难色。
“为啥?”
“姐姐,有没有一种可能,团练使送你茶,是单单给你一人品鉴的。”阿若戏谑点明。
方仪想着柳云螭身无长物,这些东西都是从长公主处得来,他们又在行军,便是粗茶也是很珍贵的。
柳云螭见她喜欢喝,毫不吝啬便转赠给她。
好像是该省着点用。
“好,那还是照旧,把雪茶收起来。”
没等一会儿,柳云螭和李慕荷便来了,坐在俩侧。
何四墨刃也到了,两人一齐坐在方仪对面,想起第一次议事,何四笑嘻嘻要坐方仪身旁,硬是被几道视线逼退,乖乖和墨刃挤到一方板凳。
其中数柳云螭的最具杀伤力。
柳朝颜姗姗来迟,宁洱一路搀扶,将她扶了进来。
“她这是怎么了?”
“殿下金枝玉叶,何时这么长途跋涉过,她的身体都要垮了,还想着来参加议事!”宁洱眼圈泛红。
方仪喉头一紧,连忙关心道:“朝颜,你可还能撑住?”
“死不了。”柳朝颜没好气说道。
方仪托住下巴,贱笑道:“明日和娘子军一同操练,强健体魄,等大腿有了茧子,骑马也就游刃有余了。”
“你说什么?”
柳朝颜火气上来,张嘴便是痛骂,竟挣开宁洱,要来打她。
方仪坐定在原地,气定神闲道:“殴打军主,按军规是要打屁股的,殿下,你也不想失了脸面吧?”
“方仪,你——”
柳朝颜气呼呼收回手,挨着李慕荷坐下,委屈巴巴,像只败阵的公鸡。
李慕荷给她顺顺毛,温语道:“为长久计,朝颜便应了军主。”
“好,明日我去便是。”柳朝颜咬牙说道。
方仪拍拍手心,“好了,有什么事,一样样提出来,再一起解决。”
“斥候传来消息,国师秦讼奉旨网罗天下能人异士,组成除妖队,不出两日,就要追上我等。”李慕荷第一个开口。
“他们敢来送死,小爷的刀锋未尝不利。”何四恨恨道。
“娘子军的儿郎作战迎敌,配合列阵尚可。女娘们还需斟酌,她们狠不下心,又有月事拖累,不敢加强训练。”柳云螭支支吾吾道。
方仪十指交叉放在桌面,抬眼看了看对面:“墨刃,你的功夫怎么训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