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那小妖怪跑得真快，快抓住她哈哈哈哈。”

在别人都未注意到的窄巷中传来追逐打闹的声音，宋薇澜走到巷口，见一群小男孩正对着一个蓬头垢面，粗布麻衣的小丫头拳打脚踢，那小姑娘身子瘦弱，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仿佛风轻轻一吹就蔫死枯萎的花儿。

小丫头被领头的胖子踹翻在巷子里，扒开她乱糟糟的头发逼她将脸露出来，小丫头挣扎无果，被迫露出容貌，她的脸是青色的，两颗森森牙齿露在唇外。

众人看见她这张脸，有些被吓得怔住了，有些一边骂着晦气，一边开始对她拳打脚踢。

“臭妖怪，你怎么不去死？吓老子一跳，回去得恶心好久。”踢他的男孩面目狰狞，持有一把公鸭嗓，脸上堆满了麻子。

宋薇澜认得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上许多，容貌与画皮妖别无二致。

画皮妖没有还手，将自己缩成一个小团子，防止受到更多伤害，对于那几个小孩的冷嘲热讽她闭口不言，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这足以说明她是害怕的。

“你们听说了没，她娘是云香楼里面的妓子，她以后肯定也和她娘一样，低贱的东西。”说这话的是个肥腻的胖子，明明该是心思单纯的年纪，面目却十分的扭曲可憎。

“打死她，就是为民除害了，嘻嘻。”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句话，所有人的拳脚再次如骤雨般往女孩的小身板上招呼。

“不许说我娘！”画皮妖眼眶红了，拼命挣扎，一口咬在那胖子手上，那胖子大叫一声，下手更重了，画皮妖被他推到，头磕碰在巷壁上，鼓起一个大包。

宋微澜目睹这一切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握紧了拳头，却无能为力，幻境是不能被改变的，否则她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群天杀的坏种。

此时，宋微澜听到了几人的谈话声，她扭过头去，见巷外三个锦衣小公子路过此处，中间那位长相贵气，面目俊朗，另一人五官稍逊一筹，但也算得上是英气，着一身鲜艳蓝袍，令宋薇澜诧异的是这第三个人，是张熟面孔，这人便是死相凄惨的牧二公子——牧凌凤。

牧凌风注意到巷中的吵闹，瞧了瞧中间那少年，又瞧瞧街头小摊贩叫卖的女子首饰，随即想到了什么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对那少年道：“子舒，今日在酒坊你打赌输了，说要答应我一个要求，那时我说我还没想好，现在我有主意了。”

蓝袍少年嬉笑着打量张子舒，推搡了一把牧凌风道：“牧二公子又想到什么坏点子了？饶了子舒罢。”

“诶，什么坏点子？不过就是想让我们张公子当一回善人罢了，瞧见那摊子上的簪子了么？只要子舒今天买来拿那簪子，赠给巷中那丑八怪，并为她亲手带上，我俩这赌约就算扯平，怎么样？”

张子舒听到这话，瞬间黑了脸，皱眉道：“牧凌风，你要当大善人你自己去便是，那恶心玩意儿谁碰了谁要倒霉一段时子，晦气得很。”

牧凌风边挤眉弄眼，边以幸灾乐祸的口吻道：“子舒啊子舒，你既不愿去，那你就愿赌服输，明日差人将你爹给你的狼毫笔送到牧府上，我心虚受着。”

“你可真真是好得很，我爹赠我的的狼毫笔，价值千金，我倒霉几年也不能让你‘心虚受着’。”张子舒明显不愿，脸上露出冷漠厌弃的表情，他从腰带中掏出一枚银子扔在一个叫卖小贩的摊子上，顺手拿了一支最不起眼的珠花簪子，小贩见他出手阔绰，穿着不凡，立马拿出摊子上做工更加精巧的簪子递给他。

“少爷，您出的银钱够买十支这样的簪子，那个只用两枚铜板。少爷不若多买几只回去，赠予姑娘，我这儿花样多，肯定与他相配。”

“不必了，这支廉价的才与她最相称。”他瞥了一眼牧凌风，将簪子握在手中，语气憋闷至极。

另外两人见他买了簪子，极不情愿的模样，捧腹大笑起来。

“快去吧，子舒，记得亲手为她带上。”牧凌风两眼恶意满满，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猥琐极了。

“啪!”

画皮妖的脸被人重重地掌掴了一巴掌，她缩在墙角，咬紧牙关，眼白开始变得赤红。

嘴里轻声默念着：“娘说过我不能做坏人，不能做坏人。”

突然之间掌掴了她脸颊的胖子被一脚踢在了墙上，围住小丫头的人听见动静全部散开，躺在地上的胖子杀猪般的大声嚎叫，半天没爬起来。

“哎呦，是哪个杂种，敢踢老子？我非宰了你不可！”

“怎么？你爹这一脚踹得你不够舒服？”

众人闻声纷纷回头，发现是一个身量高挑的少年正掀开衣袍一角，单脚踩在胖子的背上，重重碾过，引起脚底闹人的讨饶声，他抬起一双傲慢无比的眼，正与那画皮妖迷茫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表情怔住片刻，只因他看到画皮妖的那对赤色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