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啸垂下眼睫,表现出一丝百无聊赖,他干脆半靠在门边,手腕翻转,两指间很快出现一只做工精致的银环赤色刀身的飞刀,没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那飞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的指尖掷了出去。
老太太佝偻的身形堪堪闪过,僵硬的半张脸上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她另外半张脸也在烛火下忽隐忽现,是张带毛的狐狸脸,那狐狸的尖嘴抽动着,露出两颗尖牙。
那狐妖眼见暴露,撕下一半人皮面具,化作一个妖娆明艳扎着双髻的妙龄少女,十分矫健地跳上神龛并一屁股坐在上面,她盯着牧啸瞧了又瞧,眸间尽是化不开的春色,盈盈一笑更是动人万分。
“有意思,有意思,没想到你瞎了还能认得出我来,不过我叫你一声乖孙你得应着,毕竟我比你祖母多活了五百年,你不吃亏。”
乐和从领口摸出一个烟斗,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嘻嘻哈哈地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牧啸的身段和面庞,难以掩饰欣赏之色。
牧啸单手背在身后,对面前的女人浅浅一笑,低声道:“我向来不会认错,我虽眼盲,但嗅觉还未失灵,一股骚狐狸味儿。”他虽是笑着的,眼底确是没有半分笑意。
“你这张嘴啊,还是那么讨人嫌,长得人模人样的,啧啧,可惜了你这张脸。”
乐和灵巧地跳下神龛,不自觉露出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她暧昧地凑近牧啸身侧,尾巴围绕在他的腰间,作出狎昵姿态。
牧啸无言,指尖露出刀刃的锋芒,墨色瞳孔闪出两点寒芒。
“离我远些。”
乐和立马收敛了魅惑人心的表情,柔声怨道:“哎,都说龙性本淫,你倒是无趣得很,真是眼瞎心也瞎!”
"他让你来带话了?"
听到“他”,乐和收敛了笑容,脸色沉了几分,缓缓开口道:“嗯,他说了。若你此次去蛇岛,能寻得遮云图,会给你你族人相关的更多的线索。”
“知道了。”牧啸垂下眼睫,心中不屑,传说能寻到遮云图,就能寻到仙境古国,得长生之法,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不入道却入魔,还想痴心妄想得永生,真是可笑至极。
牧啸转身欲走,临了想了想又掷出一枚飞刀,那刀刀锋凌厉,赤色刀身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狐狸以为是冲她来的,慌忙闪躲,未曾想是朝这那供台上的神龛去的。
“罪过罪过,你砸坏了这神龛可是要遭报应的!”
神龛碎了一地,被砸了个稀巴烂,惨不忍睹,狐狸假意拂袖别过眼去,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牧啸冷冷盯着那一地的狼藉,不屑道:“自己的命祈求谁都无用,所谓的神,立在高出看笑话罢了。”
乐和跳下神龛,脚踩在那些碎片上,也懒得装了,她动了动耳朵,狡猾地嘻嘻笑出了声。
“说得不错,都说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若是真的,你我这样的……该是早死了几百回了罢……”
亮色的蝶在夜色中扑闪,少年没答话,他竟然觉得狐狸说得不无道理,这世道,像他这样的异类确能比普通凡人活得更长更久,真也是个笑话。
“既然话已经带到了,我先回去复命了。”
乐和转身跳出窗外,走时还不忘抛出一个媚眼。
牧啸懒得理她,雨小了些,他推门朝屋檐底下的长廊去了,少年身高腿长,面如冠玉,面庞在一个个被风带起的摇摇摆摆灯笼的晕黄光影的照耀下,如画般不辨真假,参着这无边的夜色,倒显出几分危险来。
长廊之下,淡亮的蝴蝶在前面替他引路,远远的,一个小小的亮点由远及近飞速而来。
宋薇澜提着碍事的裙摆快步跑着,边跑边猛回头,她的衣裳已经被雨淋湿了一大半,在她身后不远处,那纸人依旧不紧不慢的地跟着,谁能告诉她,火都烧不死的,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