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了轿子,他在邀请她迈向深渊,女人的绳索被解开,她吐出了口中的破布大叫道:“可我还不想死,别过来,呜呜呜。”
那个男人的声音轻柔蛊惑道:“下轿吧,我定能让你永登极乐,不受轮回之苦,得天赐的永生。”
宋薇澜向他伸出了手,女人选择信了他的说辞,她身陷囹圄,别无选择。
“是真的对吗?我还能活着,我只想活着。”
女人将一只受伤的手搭在了那只手上,宋薇澜默念着别信,于事无补。
“我不会骗你,神是不会骗世人的。”
宋薇澜握紧了那只手,那只手皮肤冰凉黏腻,铁钳一般地反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骨发出“咔滋咔滋”的声响,剧痛从腕骨以下传来,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拉出轿内。
身子出轿子的那一瞬间,像是跃出水面,短暂的窒息过后总算能呼吸了,全身被汗水浸透的黏腻感总算消失,那股剧痛尽管随之感受不到了,但大脑还是储存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受。
宋薇澜的侧脸碰到某人的胸膛,她上大口喘着气,很久都没缓过来,在月光下,她看到了那人衣矜的墨绿色,抓着对方的手不自觉捏紧了,少年却不管不顾地甩开了她的手,好似甩开什么脏东西,他后退两步,带着嫌弃的意味。
牧啸行至这密林之中后,莫名起了大雾,他觉察道不对劲,寻着追踪符反位置来到了这里,马车周围不见其他人,看见这马车周围萦绕着黑气,若不赶紧将里面的人救出,恐怕会被黑气侵蚀,魂不入体,躯壳也废了。
他顾不得其他,徒手将人拉了出来,结果一只手被黑气灼了个窟窿。
“牧啸,你的手……”
宋薇澜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有些焦急,那伤可见白骨,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了这样的伤,肯定很疼,可这人却连眼睛都未眨一下,到底是有多能忍?她想看他的手,指尖要触碰的一瞬,牧啸躲开了。
“不用你管,张枫晚把追踪符给你了,她人呢?”
原是为了救张枫晚,牧啸才这般不要命,出发前明明在意,又不想表现出来,让张枫晚不与他同乘,这会儿又跟一只大犬似的,找不到人,就作势要咬别人。
“我不知,她说要去帮昭玉公子的,去了就没回来。”
“还真是没用。”
四周被白雾笼罩,视物不清,天空中挂着一轮血红的月牙儿,十分诡异。
牧啸几步飞身轻盈地跃上了树,是要离开去寻人的架势,宋薇澜赶快大呼:“牧啸,我不会上树,你要丢下我也把我带到安全点的地方。”
牧啸没有要管她的意思,轻盈矫健地快速跃到了另一棵树的树干之上,根本不顾她的死活,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牧啸!”
牧啸走后,宋薇澜大叫一声,没人回应。她算是彻底死心了,赶紧找了个草丛躲起来,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把张枫晚给她的刀握在手中,希望那个只女鬼别发现她。
“红装血溅恨难消,泪沾衣矜魂断肠,寒月独照千年恨,孤坟难掩白骨仇……”凄冷的女声再度开始吟唱,这声音更像从人的脑中响起,捂着耳朵也没有用,让人骨子里升起一阵寒意,宋薇澜知道这是那个冤死的女人在唱,她死得不甘心。
液体滴在宋薇澜脸上,她以为下雨了,用手抹去,凑近一看,是血红色的液体,抬头像往上看,隐隐察觉肩膀酸疼,背微微勾着,头顶什么都没有,可她觉得好累,她看不见的是她的背后有一团黑气,一个女人的脸在其中若隐若现。
“别吓我,别吓我,我知道美女姐姐你死得冤枉,你若想要投胎,我叫昭玉公子和枫晚妹妹替你超度,叫你投个好胎。”宋薇澜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对天拜了拜。
宋薇澜背后那团黑气化为人形,重重压在她的背上,她胸口被无形的大石头压住一般,那女鬼伸出一双腐烂的手从后面掐住了她的脖子,幽幽开口道:“可我要投胎,就必须要你的命。”
一丝黑雾缠住了宋薇澜拿着匕首的手腕,将那匕首已被宋薇澜拔出,不受控制的往宋薇澜的胸膛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