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防伪的问题,似乎陷入了瓶颈。
“或者,”老王头沉思片刻,再次开口,“据说也有能人居士会根据墨色、字迹等来辨别真伪的。”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乔千雪单手托腮,认真地思考着。
“看来,目前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老王疑问,她继续说道,“咱们目前已经是正、副两本账簿,且一直都是连续记录,此前替兵部押运的每一批货物都做了详细记录。”
“此后再加盖上骑缝印…”
“只要不撕页,不补写,任何改动都需重新记录加盖印鉴的话,想必此后若有一日…”
“还是可以自证一二的。”
乔千雪娓娓道来,听得老王头连连附和,只言她的确心细如发,顾虑周全。
而乔千雪却仍觉得做得还不够,还不忘交代老王头,待回到京城后,与自己一道,去寻一个雕刻印鉴的能工巧匠才好。
老王不明,可她却笑着说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一切,都需未雨绸缪。」
乔千雪心里琢磨着,再次不自觉地掐了掐自己的虎口。
末了,她还不忘再多交代一句,“老王叔,此后,若是我不在,你便替我看着这账簿记录。”
“便是谁经手的,当场当面记录,当场签名画押,不识字的便用手印代替。”
老王点了点头,似是非常认同她的想法。
二人商议完对策,天已大亮,运送时辰不可耽搁,也便匆匆垫了垫肚子,便催着车队上路了。
等到乔千雪将这批物资运送到目的地,交接完毕之时,此前暗哨夜半送出的密信,也已递到了关外大营。
「兵部物资有异,乔家恐有危险。」
寥寥几句,已足够将萧雨青的眉头给凝住。
副将自然将自家将军这担忧的神情尽数看在眼里,可也只能开口安慰道
“将军莫着急,详细的经过,想必这两日便到了。
这是他们此前与暗哨定下的,紧急之事,先飞鸽报信,随后密信详呈。
萧雨青当然也知「恐有危险」那就是目前安全,可毕竟乔家正在明处当靶子…
他不由得将那字条攥成一团。
“还需几日,才能班师回京?”萧雨青虽沉着声音,却语气急切。
“最快…也需五日。”
“那就三日!”
“三…”
最后那个字,副将也是话到口边却也生生给咽回去了,只躬身行礼,便出门去做准备了。
毕竟,他家将军的性子,他也是再了解不过了。
第二日傍晚。
密信比想象中到得要早。
萧雨青仍是一把从副将手中将信夺过,直接便展开了看。
这次,暗哨写得很详细。
几页纸,将乔家近期发生的事情给道了个清楚。
「还好。」
萧雨青似乎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小娘子是聪明的。
虽是发现了异常,却也在震惊之后冷静处理,未曾贸然将那些封条给拆开查验,而是选择“装傻”。
不然,只怕单是私拆封条,就够乔家分辩的了。
可萧雨青心中也明白,乔千雪越是聪明,便越是危险。
毕竟,他太了解她了。
既然发现了异常,便意识到了乔家的危险,她便更不可能坐以待毙。
“依你看,这批货当如何?”萧雨青将信递给副将,随口问道。
副将接过,快速扫了一眼信的内容。
“依末将之见,此前追查的军需被调换进了兵部…”
“应是暗地里混进了正常运送的物资中,只怕…”副将停顿,抬眼悄悄看去,见着将军神色尚好,便继续说道。
“兵部这几次,都是往南边运货,只怕是这幕后之人,眼见着将军在关外打了胜仗,这是又要在南边闹些动静啊…”
萧雨青闻言,不语,只挥挥手,副将便识趣地退下了。
帐外夜色如墨,也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已别数月。
原以为,因着霍斐然的威胁,自己离开便能护她一时周全。
可现下看来…
“倒不如一直守在她身边…”
萧雨青自言自语,声音轻微,却难掩懊悔之意——
怎么自己就将她丢在了京城这虎狼之地?
可现下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萧雨青再次展开那几页密信,看了又看。
直至深夜,才将那信凑到油灯前,看着它缓缓烧成灰烬。
“再等几日。”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