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急乱的雨点狂躁砸着病房的玻璃窗,将干净的窗扇变成模糊的一团。
安静的病房成为被隔绝的孤岛,温软的模样倒映在水珠里,被分裂成了无数个。
温软捏紧食指,谢糖的视线意味深长的落在温软身上,似要将温软盯出一个窟窿。
温软的心跳和突闪的雷鸣声一样剧烈。
温软抓起新的豆沙包往嘴巴里塞,“你烦不烦人,我早说过我对谢长斯不了解,你一直问问问!”
气势盛艳下尽数都是心虚。
谢糖盯着温软被豆沙包塞得满当当的嘴巴,看着细小的喉咙吞咽,那些食物尽数进到温软的胃里。
好歹是让温软将这豆沙包给吃下去了,谢糖不知为何会感到有些口渴。
谢糖喉结滚动,他撇开视线。
“谁能不好奇谢长斯学长,我们学校校草般的存在,有那么显赫的家世,学习成绩又那么优异,哎,换成别的家庭,自己儿子死在学校里势必要闹翻天的,也就谢长斯父母早早闹了离婚,无人追究。”
“温软,假如谢长斯学长当年的死另有隐情,他会不会回来找害死他的人索命?”
“你说恶鬼索命一般是怎么索命?扒皮抽筋?还是将那人拖进湖里生生溺死?”
谢糖每多说一句,温软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温软不确定谢糖究竟是不是谢长斯。
如果谢糖是谢长斯……温软后颈的汗毛都要炸起来,这人分明就是在宣布他的死法!
谢糖见温软缩成一个白雪团子,脸上神色凝重,半晌,似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张口。
谢糖挑眉,看样子是准备吐露真相了,这空有皮囊的恶毒人儿,心理防线这样的低,也不经吓嘛。
“那个,我还想吃麻辣烫、烤凉皮、烧烤串串、小龙虾,还有学校四楼的瓦罐汤……可……可以吗?”
温软期期艾艾。
他没有过过这么朴实的大学生活,还挺想再体验体验的。
虽然说知道迟早会被谢长斯杀死,但是真死到临头,温软还是挺害怕的。
谢糖脸色绿了又青,最终变得神色不明。
谢糖冷哼一声,又扯出笑来,“想吃就去买呀,难道要让我给送过来?快回学校吧,明天还有专业课。”
温软默默认定谢糖是谢长斯,谢糖这样讲,意思就是暂时放过了他,一定是这样。
温软笑得灿烂,抱了谢糖一下,脸像小猫一样在谢糖身上蹭了蹭,“谢谢你,你人真好。”
谢糖怔愣,他手脚突然无处安放,“不……不客气……”
强烈的晕眩感骤然向谢糖袭来,彻骨的冷意侵占他的躯体,他的眸色变得漆黑。
原本只是依附他的谢长斯占据了他的身体!
谢长斯看着仰望着他眼睛圆润的温软,突兀地,恨极了。
带着温软和他一起去死吧。
他再花费上数年的时间,一片片去寻温软的魂魄,将其吞吃到肚子里。
掐死这只对谁都能依附的蠢东西。
温软感觉谢糖看他的眼神变了,强烈的危险感铺头盖脸的砸过来,他连忙往后缩。
下一刻,谢糖猛得大喘气,放大的瞳和温软对视上,他后退几步,又站定,“别磨蹭了,我们快点回学校吧,假期就剩半天,明天又要开始上早八。”
温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多问,去办了退院后,同谢糖回了学校。
六人间的宿舍,属于是混合寝,只有谢糖和温软是同个班级同个系。
余下四人同温软交集不多,对温软的印象倒是如出一辙:空有脸蛋的漂亮蠢货。
长成这副模样,真想吃软饭就不该大张旗鼓去追白富美,不如给自己找个喜欢漂亮男孩的甜爹,成功率指不定还大一些。
曾经有室友杨峰这样讲,被觉得同性恋恶心的温软听到,恶狠狠的和对方吵了一架,如炸毛的猫一样挥舞拳头,结果拳头没有挥出去,自己先被凳子绊倒,匆匆被室友背去了医院。
杨峰见温软红彤彤、湿漉漉的眼,自觉揽下所有责任,付了医药费。
此后也都不再议论温软。
谢糖没有跟温软一起回宿舍,温软自己回的,他推门进来,杨峰正收拾好资料准备去图书馆自习,看到温软进来,他又把资料都放下,坐在椅子上,余光却在看温软。
他怎么觉得……温软身后……有一道虚影?
杨峰仔细去看,那虚影不见了。
一定是他的错觉吧。
杨峰将爱国诚信守法反复念了几遍,还是觉得心慌,随手抓起一本资料,连笔都没拿,慌不迭迟的滚出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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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糖回学校就匆忙往17号楼走。
为免不相干的人瞧出端倪,谢长斯离开学校往往都是依附在谢糖身上。
医院里谢长斯动了杀意,谢糖仓促争回身体的控制权,可他感受不到谢长斯。
谢糖推开410的门,“表哥,医院里是我莽撞,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一,表哥?”
谢糖心脏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