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手……”手腕被攥的死紧,而当事人却毫无自知之明,镜尘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闻溪故意装傻:“啊?什么?”
看见……当然看见了!只是,不想松开罢了……
镜尘见他居然还不肯松手,不由得有些恼,便自己挣扎着试图从他的束缚中挣脱,但闻溪的力气显然比他大很多,他依旧被锢得死紧。
耐心一点点失去,他张嘴欲呵斥,却被闻溪一把捂住嘴。
“唔唔唔!”镜尘瞪大眼睛,尽管目前从方位上他占据着主导地位,但从力量和体型这些角度,他妥妥地处于被动位置。
怪物见这两人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在一旁搞小动作,当即愤怒地吼叫着径直向二人扑来。
从闻溪的方向,他能很清晰地看见怪物的每一个动作,于是他不再犹豫,扶稳镜尘的后脑勺,一把抵在自己的胸膛上;接着他屈起两条腿,夹住镜尘的腿后用力向反方向滚去。
骨碌碌在雪地上滚了几圈后,二人的方位顿时又变成他在上镜尘在下了。
一时计上心头,闻溪竟在这个危机的时刻垂头认真去看身下镜尘的脸。
那张脸冻得发白,却依旧精致犹如艺术品。睫毛又长又密,正轻轻地颤着,灰色眼眸静谧如夜,又浓得像是化不开的雾,嘴唇永远的淡淡的红色,此刻因为震惊正微微张开,呵出白雾。
世界按下静音键,闻溪看呆过去,竟忘了身旁还有一只试图兴风作浪的怪物。
“吼——”怪物的吼声再度响起,闻溪如梦初醒,紧紧抱住怀里的镜尘,并将脸埋进他的长发中。
“放……”镜尘无力开口,刚吐出一个字,便知闻溪是不可能放手的,便疲惫合上双眼,头抵在闻溪的胸膛处,静静聆听自深处传来的相当有韵律的震动声。
身体没动,但脑子依旧在运转。也不知道闻溪把他的刀丢到哪里去了,如此莽撞,也不担心两人都葬身怪物之腹吗?
可他现在身与心都满是疲惫,只能任由那滚烫的怀抱拥着自己,想象着自己融化在里面。
不是等等——怪物呢?怪物不可能凭空消失!
寒风让镜尘混沌的脑子有所清明,他费力将脑袋从闻溪的身下探出来,尽管这个动作扯到头发产生的疼痛让他没忍住蹙眉。
一睁眼,一朵速度极快的黑云从上空越过,无视二人在落地的瞬间马不停蹄向远方奔去。
那个方向,日志掉在那里了!
镜尘彻底清醒,焦急地吼了一声:“起来!”他一把掀翻身上的闻溪,目光在周围的地上逡巡。终于寻到短刀,重新握紧刀柄后,他跌跌撞撞追上怪物。
“等等。”那只手再次握住他的手腕,镜尘抬头,是闻溪。
闻溪接过他手中的刀,对他一笑:“相信我。”
镜尘点头,松开手。
闻溪平举起手腕,闭上一只眼睛进行瞄准,在确定位置后,他猛然甩动手腕。短刀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出,直逼向怪物的心口。
但怪物对此毫无察觉,仍踉跄着步子迈向雪中散落的日志,它伸手——
“噗呲——”短刀分毫不差地没入它的身体,甚至来不及挣扎和摇晃身子,它便轰然倒地。只是在倒下的时候,手指仍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还未碰到日志的边缘,短短几秒后,连微弱的颤动都不再有了。
它死了。
当危机解决,镜尘整个人松懈下来,但腿却忽然有些发软,闻溪连忙搀住他的腰阻止他摔倒,一脸担忧:“没事吧?日志已经拿到了,那我们回去?”
镜尘在他的怀中点头,喘匀气后勉强直起身子走向一动不动的怪物,蹲下身捡起雪地中的日志。
“说实话,它的攻击欲并不强,仅有的攻击,也是因为我们先下的手。”镜尘盯着日志边缘那几点溅上去的蓝色血点,“如此看来,或许日志比我们这个入侵者的吸引力更大。”
他抬眼看闻溪,继续补充:“我前不久还在想,日志散发的味道有些熟悉,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这是,怪物血的味道。”镜尘停顿片刻,“晚些回去,我们再去检查一下瞭望塔的玻璃。”
一楼的窗户据地大约一米八高,镜尘踮脚双手撑住窗沿,用力一撑,像鸟一样轻盈落到窗台上,又像猫一样用脚尖蹲下,看得一旁的闻溪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不小心重心不稳摔下来。
镜尘在稳住身体后,仔细地打量这一隅角落,窗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积雪。这一扇玻璃碎了很大的一块,碎裂处参差不齐。
和他之前的判断一样,因暴力至碎。
此外,他还注意到一点。之前还在屋里的时候因为光线不清晰并未注意到,现在倒是明显起来了。
玻璃的尖刺上,挂着少量细碎毛发一样的物质,他屏息,小心地扯下一点,迎着光看,这确实是怪物身上的毛,上面还掺杂着少量斑斑点点的晶蓝色血液。紧接着他躬身,欲通过这个破洞向屋内钻去。
“等等,你小……”一直紧张观察着他动态的闻溪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