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泛着森冷寒光的匕首被男人强行塞进她的指缝。
邓宗晖握着她的手,将雪亮的锋刃抵住自己的心口,黑曜石般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酝酿着近乎自毁的疯狂。
“选一个吧。如果你想要带走戚子尧,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看着少女震惊的表情,他继续加码道:“按照联邦法律,他私自擅闯民宅,我完全有理由当场击毙他,更别说他还是反抗军的军团首席,如果我把他遣送进联邦保密局,相信研究所的那帮人对解剖控制他的大脑也会十分感兴趣!”
“邓宗晖!”
祁月的目光陡然沉了下去,语调冷然,“得罪你的人是我,你有怨气可以冲我来,何必伤及无辜!”
“无辜?”
男人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诞的笑话,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却怎么也维持不住面部愈发绝望的表情,眼底的湿意反而愈积越多,像极了路边坑坑洼洼的积水。
某个瞬间,祁月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眼前这些深浅不一的积水濡湿了。
“如果没有他,你会去而复返吗?”
邓宗晖的目光落在少女琥珀色的瞳孔里,明明是如此温暖柔和的颜色,却偏偏对他这么无情。
男人的心底猛然生出一股恨意来,这恨意如同雨林里生长的毒蘑菇,潮湿、绵密,远远看过去只是一株寻常植物,但凑近了却能清晰感受到内里腐烂恶臭的气味。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有这么无力又愚蠢的情绪,这股情绪仿佛全然脱离了理性意识的掌控,驱使他恨极了她的同时,更恨极了在这段感情里摇尾乞怜、无法自控又不愿清醒的自己。
即便明知两人的身心距离遥不可及,却偏偏任由心底的不舍击溃理智,让他一次又一次深陷其中,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他指尖微微发抖,强忍着流窜在四肢百骸的痛苦开口,声线仿佛已经绷至临界点,“怎么?不敢下手吗?只要我还留着一口气,我发誓,一定会亲手杀了他,我也……”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骤然响起。
邓宗晖浑身一僵,腹部后知后觉传来的锐痛让他眼中的疯狂慢慢凝固下来,男人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少女按住他伤口的那只手上。
“抱歉,我会让人送你去医院。”
祁月半拖半抱地扶住他瘫软下滑的身体,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可靠。
可在触及对方不断涌出的鲜红血液时,她的指尖仍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现在可以告诉我戚子尧在哪了吗?”
“呵!看不上我,却又不得不来求我……祁月,你真可笑啊……”
最可笑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心底的小人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嘲笑着,明知道她对你无意,却还是忍不住心存侥幸,费尽心思也要试探出那么一点微弱的真心……
男人的嗓音带着十足的讽刺意味,乌黑的眼睫因为湿意的浸润而根根分明,额角的冷汗顺着他苍白如纸的侧脸滑落在领口间,衬得他立体凌厉的五官上透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你把戚子尧交出来,我保证,从今往后他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祁月掌心中全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湿热黏腻,她眉头的褶皱愈发深刻起来。
看着对方被血迹迅速染红的白色衬衫,祁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了一秒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邓宗晖的眼前开始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发黑,他虚弱难耐地靠近了热源一点。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腹部的重创更疼,还是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撕裂得更痛。
男人艰难地睁开双眼,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女瓷白清冷的侧脸。随后自嘲地抿了下嘴唇,攥着少女衣角的力道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反反复复几次后邓宗晖最终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彻底心如死灰般,吐出的嗓音模糊不清,意识也渐行渐远……
“在地下室……密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