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呼吸。

“……静！”

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冷静下来！”

孤寂，不甘，遗憾，逆反，决绝……想要反抗。

但当其中的一个意识开始逐渐淡化，情绪变得死寂，记忆开始消失后，另一个意识开始愤怒起来。

玩弄他人的人生，操控他人的命运，一心同体，一心同体……何等冷漠，何等残忍……扎基！！

“幸，冷静下来！”

耳边的呐喊将莉奥拉的思绪瞬间拉回现实。

颤抖的瞳孔努力将视线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莉奥拉这才发现千树怜不知何时靠得极近，一只手还捂着她的口鼻。

“你呼吸得太快了，冷静一点！”少年的声音有着一种奇妙的安抚力：“放慢呼吸，跟着我。吸气……缓缓吐出来。”

莉奥拉下意识地照做。

千树怜见她呼吸逐渐平稳，才缓缓挪开覆在她口鼻前的手，但依旧半蹲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担忧。

“感觉好些了吗？”他轻声问道：“幸，你还好吗？”

莉奥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对不起。”莉奥拉看着他的眼睛，嗓音沙哑：“我不是她。”

千树怜的双眼微微睁大。

他的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不解与疑惑，语气困惑地开口：“什么？可是，我明明就没有认错……”

“嗯，你没有认错。”莉奥拉轻声开口说道：“但我不是她。”

借用他人身体后，还遇到了和原身相识的人，对莉奥拉来说无疑是最糟糕的情况。她不会处理这种人际关系，也不会隐藏和说谎。

系统曾经给出过普罗米修斯之子的资料。作为基因筛选后所培育出来的婴儿，普罗米修斯之子们是没有实际意义上的父母的，因此彼此之间都是如同兄弟姐妹一般的存在。如果雾川幸也是其中的一员……那么千树怜完全有资格知道家人的状况。

所以莉奥拉注视着他。

拜托了。

请不要否定她。

请不要否定我。

不要将我们混淆。

不要让我们任何一个人消失。

千树怜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从那双执拗的、悲伤的眼睛里读懂了太多，一时间，一股荒谬感漫上心头。

“我……我想确认一下。”

他轻轻握住莉奥拉的手，语气有些迷茫地、低着头向莉奥拉靠近：“能……让我确认一下吗？”

莉奥拉没有拒绝。

千树怜将她的手拢在手心，然后两人额头相触。在某种无形的能量波动散开的瞬间，莉奥拉被带着，看到了更多。

自东南亚归来后，雾川幸的记忆和情绪都被进一步的消耗。

她时常站在窗边凝望，但光是冷的，风掠过皮肤也只剩一片麻木，世界也只剩下了黑白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