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不久前,阮卿鱼对尉迟泽宜提起花瓶的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同样令人觉得困惑。
似乎很急切的敷衍了事,着急转移话题。
尉迟泽宜见阮卿鱼站在原地不动,跑过来催促:“你愣着做什么,这几日只管专心教我就是,若是手中缺银两,大不了本宫给你开工钱,你别捉妖了,专心将我教会。”
阮卿鱼藏起眼底的厌恶。
换做真正的尉迟泽宜,她绝不会本末倒置,让阮卿鱼舍下妖物与百姓于不顾,将时间浪费在满足尉迟泽宜的好奇心上。
转眼间,阮卿鱼神色恢复如常,对尉迟泽宜扬起淡淡的笑意。
随口问道:“我只是在想,殿下先前说那花瓶上的纹样乃是祭祀祈福之用,所以我才觉得古怪,可现在想想总觉得似乎不是这样。”
“你——”
长公主神色一恹,她暗恼道:“你怎么还在想这个?我不是已经说了,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再说,茶楼中的妖物不是早就被你制服了吗?总想这些无用之物做什么?”
“只是无用之物?”阮卿鱼认真说道:“茶楼掌柜的无故身亡,妖物忽然作祟,还似乎是冲着殿下而来,我自然替殿下觉得担心,不敢错过任何细微之处。”
听到了好话,尉迟泽宜的脸色和缓几分。
但还是撇撇嘴,对阮卿鱼含糊说道:“本宫现在不是平安无事?你别胡思乱想,我看你们就是太过紧张了,分明妖物已经伏法。”
“难道说……”
她斜着眼看向阮卿鱼:“你其实没有真正抓住妖物吗?”
阮卿鱼失笑,似乎已经被尉迟泽宜说服:“殿下说得是,是我疑神疑鬼了。”
她看了眼天色,对尉迟泽宜道别,说道:“江大人还在等着我回去写卷宗,等我忙完再来陪殿下。”
这一次,尉迟泽宜不再坚持。
虽看起来表情仍然不情不愿,但生怕阮卿鱼接着追问什么,松了口气让宫女将阮卿鱼送回大理寺。
阮卿鱼走出很远,转过头依稀还能看到长公主的身影在院中蹦蹦跳跳的试图调动灵气,她浑身打了个寒颤,恶寒道:“一个妖物抢走人皮,居然还想学伏妖之法了。”
光是想想这一幕,阮卿鱼在烈日下都觉得不寒而栗,场景十分诡异。
出了长公主府,阮卿鱼谢绝了宫女将她送回去的打算,说道:“我忽然想起来还得回客栈一趟,姑姑留步吧,我自己过去便是。”
宫女并未强求,目送阮卿鱼离开。
阮卿鱼心中渐沉,脸色难看的问谢景宴:“我们现在怎么办?妖物占据着长公主的身体,我们不知她会做些什么,但我知道绝不能让这个冒牌货继续作威作福,以免捅出更大的篓子。”
她说话间,脚步不停,再次调转方向飞奔向大理寺的所在。
谢景宴在阮卿鱼的脑中说道:“应该先找到长公主的魂魄,可以去查探你怀疑的花瓶。”
“那长公主府怎么办?”阮卿鱼问道:“有没有办法能将长公主的身体暂时控制起来,以免她祸及他人?”
谢景宴见她坚持,叹了口气说:“想要禁锢妖物的法子有很多,但眼下的妖物还控制着长公主的身体,以往的法子行不通。”
他话锋一转,说:“我可以教你一个。”
阮卿鱼眼前一亮:“是什么?”
“但以你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
阮卿鱼的脸色垮了下来,刚想让谢景宴别说了,便听谢景宴又问道:“若是傩面齐全那便好说,我一直好奇,傩相四面正神,你为何只有一个面具?”
“啊……”
阮卿鱼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眼神躲闪几下,转而理直气壮,说:“你知道的,我从小没了父母,爹离开前只教了我一个,我长这么大用一个就够了。”
换做入狱之前,阮卿鱼怎么能想到她有朝一日竟然还能结识长公主、大理寺少卿。
还……
让太玄使住在面具里头。
谢景宴蹙眉问道:“你这些年从来没想过补充齐全。”
阮卿鱼低声嘀咕:“都说了我用不着,作法事嘛,就是……”
就是糊弄糊弄不懂的富贵人家,驱邪避疫的作用倒是有,阮卿鱼也的确心怀敬重,但从前到底不曾接触过妖物,也就不曾有危机感。
平日里为生计奔波,那里还有余力研究术法。
谢景宴脸色和缓,轻叹一声。
看出阮卿鱼有所隐瞒,但并未戳破,而是说道:“若你能集齐四相神位,四具傩面相助,往后学起术法事半功倍,想要禁锢长公主体内的妖物,只一面面具还不够。”
说来说去,阮卿鱼听出来了。
她撇撇嘴,说道:“你是想委婉的劝我,想说以我现在的能力想要禁锢长公主是痴心妄想,还是尽快回去找到她的魂魄才是要紧事。”
谢景宴失笑:“我可没这么说。”
他并未说得如此直白,以免伤及阮卿鱼自尊。
阮卿鱼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辛苦你绞尽脑汁说得含蓄,你人真好。”
谢景宴默然片刻:“好好说话,不要怪里怪气。”
她闭嘴了,两人一路保持沉默回到大理寺。
阮卿鱼来到放置花瓶的地方,却傻眼了:“东西呢?”
她记得当日自己是放在这里了!
“地上有脚印。”谢景宴提醒阮卿鱼。
她当即甩出一枚符纸,在空中晃了晃之后符纸无风自动,居然顺着脚印飘向窗外:“有人将花瓶带走了!”
阮卿鱼连忙跟上。
谢景宴饶有兴趣的打量道:“你学艺不精,正事不做,符纸倒是五花八门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