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引以为豪的大脑突然转不动了,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回应,只是反反复复地回荡着一句话——
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那张倾国倾城的美人面近在咫尺,她原本极喜爱这张完全长在她审美上的脸,但现在她却觉得他的容颜太盛了,灼得她不敢正眼去看。
她忽然一掐引诀,一阵狂风簇拥着她飞上天空,化作一道橙色的遁光。
原本驾轻就熟的遁光不知怎的也变得东倒西歪起来,就好像那名御风的修士喝醉了酒。但即使这样,她的速度也丝毫不减,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天际。
温霁呆呆地望着她仓惶而逃的背影,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良久,这尊呆滞的雕塑终于有了表情,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凝在他的眼中,他的眼睫轻颤,这股哀伤终于化作一层水汽,悬在他长长的眼睫上,将落未落。
但他的心,已经完完全全地落了下去。
……
慕宴歌一直闷头飞出去数百里,才在云端上茫然止步。
天色将明未明,远方的天际翻滚着乌黑的云雾,一刻钟前的璀璨星河寂然无踪,天空黑得可怕。
她有些懊恼地在云端上坐了下来,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落荒而逃。
面对强敌都从不怯战的她,竟然会不敢面对温霁的逼问么?
她“啊”的大叫了一声,有些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当了逃兵的慕宴歌,连她自己都唾弃自己!
呼啸而过的罡风将她整个人吹得透心凉,她深深地打了个激灵,痛定思痛,还是决定回去找温霁说清楚。
她曾经许诺,不会不告而别,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将他独自抛下。
逃跑的时候,几百里的路程不过只飞了短短一刻钟。
回去的时候,却觉得这几百里的路程是如此得漫长。
慕宴歌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等到按落遁光,却发现温霁并不在原处。
柔软的蓬蓬草被压塌了一部分,恰似一个人的轮廓。慕宴歌蹲下身摸了摸,只摸到了一手泥土与草屑。
伊人已消失不见。
她有一瞬间的怔忪,旋即沉入识海,打开地图查找温霁的方位。
然而,不知何时她和温霁的组队状态已经解除了!
空无一人的组队页面,仿佛是系统在对她发出无情的嘲笑。
慕宴歌呆愣片刻,最终长长地叹息一声。
是她伤透了他的心,终于令他弃她而去了么?
不用作出回答了,她本应该感到轻松不是么?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如有千斤坠,沉沉得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
习惯了美人相伴,一个人的旅途似乎变得格外无趣。
慕宴歌闷头赶路了十来天,几乎不曾休息,只有当灵力耗尽的时候,才会按落遁光,随便找一个地方调息。
这日,烦闷的感觉似乎达到了顶峰,她在云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肺泡仿佛灌进了十几斤水泥,就连呼吸都不顺畅。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岌岌可危,若是再不想法子排解,恐怕要生心魔了。
拂开云雾向下望去,只见脚下正有一座小城,她点开地图看了一眼,安平县。
慕宴歌没有犹豫便按落遁光落了下去,她需要人间的红尘之气纾解一下她胸中难以释怀的郁闷之情。
也不知道温霁现在身在何处?身上的灵石还够花么?
唉,他那样一个金尊玉贵的人儿,吃穿用度全都要最好的,那一点灵石能够他花多久?
若是再有人跟那个栖蝶夫人一般觊觎他的美色,又该如何是好?
慕宴歌一边忧心忡忡,一边跟随着人流进了城。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竟然游人如织,她跑了城中的几家客栈竟然都已客满,好不容易才在第五家客栈花高价捡漏了一个房间。
掌柜的收了灵石,递给她一块入住的木牌。慕宴歌却不急着回房,而是好奇地问道:“掌柜的,你们这里是有什么节庆么?怎么这么多人?”
掌柜的将眼神从算盘上移开,有些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姑娘,怎么,你不是为了烧头道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