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和尚离开安晗基地后,一路往西。
他走得不快。不是腿脚不好,是没必要快。
末世结束了,丧尸不多了,活着的人也不多了。
他走到一个村子,就停下来,住几天。
用佛光给村民治伤,讲经,化缘。
村民给他饭吃,给他水喝,给他地方住。
他走的时候,村民送到村口。
“师父,你啥时候回来?”
明华说:“不知道。缘到了就回来。”
村民哭了,明华没哭。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僧袍被风吹起来,竹杖在石板路上笃笃响。
新世界第五年,他走到西部一个小村子。
村子在山里,只有十几户人家,藏在山坳里,外面看不到,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村民末世前就住这儿,自给自足,种地,养鸡,养猪。
丧尸没来过,但病毒来过。
高热的时候,村里死了三分之一的人。
剩下的人活了下来。没异能,没疫苗,啥都没有。
他们靠山里的草药扛过高热。有人烧成了傻子,有人烧瞎了眼睛。
明华到的时候,村长领着全村人在村口等他。
村长的腿瘸了,拄着木棍。
“师父,听说你会治病?”
明华说:“会一点。”
他在村里住了三个月。
用佛光治好了所有人的伤,所有人的病。
他用佛光照村长那条瘸腿。金光渗进去,骨头咔咔响。
村长站直了,扔掉木棍,走了几步,眼泪流了下来。
他教村民念佛,教村民种地,教村民识字。
走的时候,全村人送到村口。
一个小男孩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头看他。
“师父,你要去哪儿?”
“往西。还有更远的地方。还有人需要我。”
“还回来不?”
“不知道。也许不回来了。也许回来。”
小男孩松开手。
明华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了。
小男孩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
新世界第十年,他走到西部更远的戈壁。
那里有一座废弃寺庙,建在悬崖上。风吹雨打,墙塌了一半,佛像还在。
佛头断了,落在地上,身上全是灰,手指也断了几根。
明华住了下来。
他把佛头安回去,用泥补好裂缝,把墙补好,把院子扫干净。
他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树。从山下背水上来,每天浇。
树活了,发了芽。嫩绿的叶子在戈壁的风里摇。
他在树下打坐,念佛,一坐就是一整天。
风吹过,树沙沙响。
新世界第十五年,他收了一个徒弟。
年轻人二十出头,末世里没了家人,一个人在山里流浪。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
他走到寺庙前,看到明华,跪下来。
“师父,收下我吧。”
明华看着他:“为啥?”
“我没地方去了。家里人没了,村子也没了,不知道往哪儿走。”
明华说:“那就留下。”
年轻人剃了头,穿上僧袍,法号“明净”。
明华教他念佛,教他打坐,教他佛光。
明净学得慢,但认真。
“师父,你的佛光咋那么亮?”
“因为有人需要。光不是给人看的,是给人用的。”
明净不懂。明华没解释。
“师父,你从哪儿来?”
“东边。安晗基地。”
“安晗基地是啥地方?”
“是有人愿意替别人死的地方。”
明净记住了。
新世界第二十年,明华听说东部还有丧尸。
不多,零零散散,藏在深山老林里,没被清理计划覆盖到。
他决定回去看看。
明净要跟着去。
明华说:“你留下,看庙。看好这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