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到癫狂扭曲的母妃起，薛闻之就知道她不可能轻轻掀过被端王欺瞒的过往，哪怕她现在表现的很正常平静。

薛闻之把她叫到外边没人的地方。

看着翠绿绵延的山脉，薛闻之眼神平静，“母妃，你和他们一起去北地吧，毕竟灵族身份特殊，需要人守着。”

沐昭阳却望着被阴云遮蔽的天，沉默不语。

薛闻之说出和顾擎的密谋，沐昭阳眸光一动。

薛闻之继续开口，“从父王对我动手开始，我和薛氏皇族就彻底没了回头路。”

他眯眼看向半空被鹰捕捉扭动挣扎的蛇。

这些年皇族在他身上倾斜的资源，从一开始就是图谋他的修炼根骨，为了造出一个能完全为皇室付出的大能出来。

比如如今护了薛氏皇族几百年的老祖。

从一开始，他的命运就被皇室书写，与灵族被圈养起来割血放肉没什么区别。

“我会报仇，我会拉下薛氏皇族。”薛闻之转身直视沐昭阳，不给她回避的机会，“母妃你和灵族一起去北地。”

他不想生母做无谓的牺牲。

沐昭阳抿唇，良久轻轻点头，她抬眸望着他，眸中闪着光，骄傲又自豪。

她的孩子长大了，彻底长成能遮天蔽日的大树了。

回去陵墓，沐昭阳发现族人已经在收拾行李，而护送他们的人已到齐。

杨曦也诧异薛闻之行动那么快，毕竟来的时候，他只说探望母妃。

很快，灵族剩余的人被一批精锐护送离开。

离开前，沐昭阳转头往繁华的京城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眼中情绪纷杂浓郁。

杨曦在思考，她在想什么？

想多年被蒙在鼓里和端王琴瑟和鸣的幸福生活。

想族人们受的苦难和痛。

还是想其他的？

她和薛闻之站在陵墓口目送他们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

人去楼空，薛闻之转身蹲下，朝她张开手臂，要带她回端王府。

他颀长的身影蹲下，两人的视线平视起来，俊逸清隽的脸上，眼神柔和。

对着熟悉的神情，杨曦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前世的薛闻之穿过时空的壁垒站在了她面前。

可他紧实挺拔的身躯，健康红润的面色又是前世那个薛闻之不会有的。

对着他催促的眼神，杨曦上前扑在了他怀里，在他搂着自己站起后，揪着他胸前的衣裳说：“你先带我去一个地方。”

杨曦指挥着他飞往山后崖壁的那个山洞。

面对一片茂密的藤蔓，薛闻之停了下来，惊讶地看见自己怀里的人用灵力吹开藤蔓，飞了进去。

他跟着进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小山洞，洞里并不大，一览无遗，除了黄色的岩壁，就是一些鸟兽遗留下的痕迹。

可杨曦却撇下他，小小的脸露出怔忡的神色，一点点摸岩壁，像是在找什么熟悉的痕迹，最后停在了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坐下。

薛闻之踱步过去，坐在她身边，揉了揉她脑袋，“小小年纪露出那么严肃的神情，在想什么呢？”

杨曦转头幽幽看他，“我不小了。”

她面容稚嫩，这副身体本身就很小，不怪薛闻之偶尔忘记里面住着跟他差不了几岁的魂魄。

“那你在想什么？”薛闻之好笑地捏她肉乎乎的脸。

杨曦眼神还在幽暗地看他，用稚嫩的嗓音发出有些诡异的声音。

“在想，下一次哥哥失信，要怎么把你囚禁起来。”

可她脸蛋被扯着，就算声音表情有些奇怪，这副模样也可爱得让人忍俊不禁，特别是说出这句话后。

薛闻之忍不住捧着她软软的双颊，亲了上去。

杨曦清楚地感知到脸上他薄唇的温度，以及他凑近后，呼出的男性气息。

可他现在对她越亲昵，就越让她想起两人在这相处的最后一天，他那满是欺骗的温柔。

薛闻之亲了香香软软的小杨曦后心满意足地起身，手却被她捉了过去凑到唇边，他刚疑惑，手就传来被牙齿洞穿的剧痛。

他不再孱弱，杨曦这次丝毫没有留情，抓着他的手死死咬住，血腥溢满口腔也不停。

骗子！骗子！大骗子！

杨曦满心难受又委屈的情绪，全宣泄在他身上。

哪怕这一世的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可对杨曦来说，哪个都是他。

明明说好不会再对她不好，不会抛下她的，却转眼食了言。

让她恨得要死，更恨的是，在她准备成长到足够强大把他强硬锁在身边后，却得知他死了。

大骗子！

杨曦恼怒增加一分，咬他的力道就增加一分。

薛闻之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只手覆在她脑袋上，五指使力想让她放开，却发现她圆圆的双眸发红，眼眶盛满了泪珠，豆大的泪连串落下，滴在他手掌上。

薛闻之手微颤，覆在她脑袋上的手轻轻揉了揉，声音低柔地哄她，“别哭了，你咬吧，随便咬。”

他一下下地揉着她小脑袋，声音低缓地哄她。

温柔的声音，脑袋舒服的力道，让杨曦慢慢找回失去的理智，她松开了嘴，唇上满是鲜血。

薛闻之受伤的手不在乎地垂下，另一只完好的手把她小身板揽在臂弯，低头用下颌蹭了蹭她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