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利源问，“现在方便吗？”

“方、方方……方便！”

陈书然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脸发烫，气得打自己大腿一下。

利源却一时没再说话。

陈书然等了等，等不及了，柔声软语地问：“你找我有事吗？”

“……嗯。”利源说完，很轻地叹了声气。

陈书然眼珠子一转，问：“不好说吗？那要不要见面说？见面可能会好说一点。”

过了两秒，利源说：“也不用。”

这世界上就不应该有手机！电话也不要有！有事只能当面说！

陈书然的脸垮下来，闷闷地嗯了一声，但很快又振作，细声细气道：“那你说啊。”

“你——”/“书然——”

利源的声音顿时一停。

陈书然心里一咯噔，立刻狠狠瞪向岑修，生吃了他的心都有了，用嘴型无声吼他：你干嘛！！！别说话！！！

岑修是一时没说话了，可利源也没说话了。

陈书然意识到这一点，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赶忙转过身去哄：“不是，我……不是，不是……你别误会啊！今天是我复诊……”

话音突然一停。

利源这才开口：“复诊？”

陈书然含糊道：“嗯……没事儿，没什么事儿啊，就乱复复，反正公司报销。”

利源欲言又止，过了一小会儿才说：“你那边有事的话，晚点我再打给你。”

“别啊！没事了！已经完事儿了！都要走了！”陈书然说着，又转头看向岑修，一只手用力指门口，示意他可以走了。

岑修实在是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转头望着旁边，但就是不走。

陈书然要烦死这没眼力见的了，皱着眉头回他一个白眼，缩回沙发上，清清嗓子，再度柔声细语：“现在没事儿，你有事儿就说啊。”

利源也清了清嗓子，刚要说，又停了下，问：“岑修还在吧？”

他实在是不想这事儿让岑修知道，虽然他并不确定岑修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就要走了。”陈书然再度用眼神和手示意岑修快点走！

岑修就不走。

陈书然没办法，只能起身去推他，拽他，硬是把他拖到门口，打开门，把他推出去，然后火速关门，往门上一靠，长呼一口气，说：“他走了。”

利源没说话。

陈书然张了张嘴，却也没说出话来，低着头，半晌才小声说：“你又生气了吗……”

利源一怔，否认道：“没。”

站着有点累，陈书然慢慢蹲下去，就这么靠着门蹲成一团，没拿手机的那边手臂半抱着腿，许久才很小地嗯了一声。

两人这么沉默了一阵，利源再度开口：“我找你，是想问一件事。”

陈书然重燃希望，抬起头说：“你问！”

利源一时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激动，停了下才说：“就是……你是不是，在大学的时候，借给了我堂叔七万八？”

什么啊，不是问能不能复合吗……

陈书然立刻又蔫了回去，过了几秒才说：“好像是吧。不记得多少了。”

利源没说别的，比如不该借，或者为什么要瞒着他这么做，到现在才来说这些没有意义。他只是说：“我把这笔钱还给你。”

陈书然下意识说：“不用啊，又不是你借的。”

“他们不会还了，三年了你没问他们要过，要不回来了。”利源说。

堂叔说自己七老八十了没钱，让他去找堂哥要。他去联系堂哥，堂哥就一本正经地跟他说法律规定，超过时限一直没催还，就可以不还了。

他一查，好像大致上还真有这么个事儿。

陈书然哦了一声，说：“那就算了，也没多少。”

“我会把这笔钱还给你。”

“哎呀，说了……”陈书然的声音一顿，想了又想，说，“行吧，你想还就还吧，我都行。”

“但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卡里只有三万多点。”利源有点尴尬，但撑住了，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

陈书然瞬间就暗戳戳地脑补了八十万字包养文学，但没这个贼胆说。

但转念又一脑补，给自己脑补美了。

陈书然正美着呢，利源问：“你是想我攒一攒，一次性还，还是每个月还点？”他很认真地说，“刚算了下，现在我每个月有房贷，加上生活开销，可能只能剩两千不到还你。但如果要攒够了再还，时间又比较久。”

停了下，说，“年底会发奖金，后面应该也会涨工资，到时候再看情况吧，现在说不准。”

陈书然眨眨眼睛，刚想说按月还，因为这样就可以至少每个月联系一次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我不急着要，看你怎么方便吧，都行。”他说完，犹豫了下，还是补了一句，“真不急。”

也不知道利源现在工资多少，房贷就不说了，万一这实心眼儿的家伙为了早点还钱，硬从生活开销里省呢……

陈书然越想越觉得可能。

说不定，除了实心眼儿，还想着早点还完钱就彻底两清，再也不用联系了，所以省得更厉害……

“我真不急着要。”他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