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视频中人的身份后,他几乎是立刻吩咐私人助理去提人押回家。
助理到办公室去请孟时淮的时候,他还在赶分析报表,目光未曾移开屏幕,随意问道,“父亲有交待什么事吗?”
助力双手交叉在身前,毕恭毕敬的垂着眼睛,“孟先生只吩咐了立即带您回家。”
“知道了,你先去会客厅等吧。”
助理站在原处没有移动,又重复了一遍孟父的要求,“孟先生要求立即带您回家。”
孟时淮惊诧的看了他一眼,直视着对方眼睛想要找出一丝破绽,可在孟父身边工作了十几年的老狐狸,早就如世家大族一般,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见对方实在坚持,孟时淮只好放下手头工作,与对方一同离开公司。
一路上景色逐渐陌生,他这才意识到,现在正去往孟父位于城郊的私人宅邸,而不是老宅。
他从未踏足过这座宅邸,更加惶恐不安,猜不透被带到这里来的缘由。
车子最后停在一处有私人网球场的宅子前,助理带着孟时淮推门而入,越过屏风,隐约能看到庭院中的罗汉松。
“孟先生,小少爷到了。”助理依然垂着眸子,态度谦卑。
“你去忙吧,让他进来。”
声音听起来很近,他仔细的判断着距离,直到身后的大门落锁,才走入客厅。
抬头看去,孟时淮顿时觉得天要亡他,“父亲,母亲。”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孟父冷着脸上下扫视他一番,才吩咐了管家播放视频。
看清楚内容后,孟时淮的脸色顿时难堪起来,咬着后排牙齿咯咯作响,脑中一片空白,血液从四肢百骸散去。
这一天来的太早了。
他立刻判断出这种情形下,解释已经无用,于是孟时淮梗着脖子承认道,“是,我是喜欢蒋辰。”
说出这话后,他反倒坦然,今日情形在这些年一直像是悬在他脖颈上的一把剑,让他寝食难安如履薄冰。
孟父简直暴跳如雷,“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丢脸的儿子?”
爱总是能让人心生勇气,更何况孟时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孩,他语气平静,“别人还真养不出来。”
他一向看不上自己的父亲,又更加轻蔑,“没有你这种父亲,我也未必会长成这样。”
孟父瞬间气急败坏,平日里装的好修养全部都不见,竟然像个无赖一样骂起人来。
孟时淮神情平静,他深知事情已成定局,只当这些难听的话是耳旁风。这些年他攒了不少钱,足够他和蒋辰在不降低生活质量的情况下生活一段时间了。
目光扫到坐在一旁冷脸旁观的母亲,将这一系列事情串联起来,孟时淮才恍然明白刚回国时在老宅与她的对话,原来是在提醒自己事情已经败露。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
是自己被汹涌的爱意麻痹了神经,竟然愚蠢至此。
“小淮。”孟母的声音平和自持,与她丈夫永远是两个极端,“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多加干涉,只是一点。”
她顿了顿,又继续循序善诱道,“这个家需要一个继承人,除此之外,你与蒋辰的关系不可以公开。你既然享受了家族的特权与便利,就需要通过婚姻延续家族血脉。”
孟时淮显然没想到,被联姻荼毒的母亲竟然也说出这样规劝他的话,一瞬间他累极了。
被权力于金钱充斥着的家庭,却独独少了爱。
“我不愿意,我不会重蹈覆辙。”
“由不得你!”多年的上位者自然不允许被人忤逆。叫管家找了趁手工具来,狠狠将鞭子抽在孟时淮身上。
虽然年过半百,但孟父由于常年保持运动的缘故,力气极大,又下了死手,鞭子如疾风骤雨般落在孟时淮身上,直叫人咬紧牙关,半分痛呼都不敢发出,以免换来更严厉的惩罚。
幸好不是像小时候一样打耳光,起码出门不至于被看出来。
人在痛苦的时候,往往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孟时淮数不清有多少鞭子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知被打了多久,他实在太痛了,只能蜷缩在客厅中央,小口小口的倒吸着气。
没想到从小的家常便饭在过了几年安宁日子后,竟如此难捱,惨痛异常。
整个客厅只余鞭子落在□□上的闷响回荡,孟时淮缩成一团,只用后背承受一次次的抽打。
耳边谩骂逐渐远去,眼前也是模糊一片,
又不知过了多久,孟父似乎是打得累了,将鞭子随意往地上一掷。
见管家想要上前去扶孟时淮起身,他怒吼道,“让他躺在那里!谁都不许靠近半步!”
他的命令自然没人敢忤逆,只留孟时淮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地砖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院内罗汉松,直到夜幕降临后,才逐渐意识回笼。
口袋里的手机在天幕擦黑时就开始不停震动,孟时淮却连抬手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