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斌睁开眼,脑袋像被锤子锤过一样,痛得厉害。他揉着后脑勺,坐起来。
这是一个陌生房间,奶白色墙面,石膏线装饰,拱顶窗,五六米高的天花上有精致的浮雕,典型的法式卧室。
他低头,身上穿着礼服衬衫,一旁的椅子上是他的美式塔士多晚礼服。
记忆慢慢回笼,昨天晚宴中途,楚少朗突然离席,他立刻跟了上去。后来两人在一个房间里争吵,即将失去爱人的恐惧和愤怒在酒精作用下把他化为魔鬼。
虽然,他醉酒发疯无数次,但这次的受害者是他最爱的人,那人叫陈厉,叫陈厉群,叫楚少朗,不管叫什么,这个优雅美丽的男人是他唯一的爱人。
“厉——”贺斌喊道。
没有人回应他,房间安静得像末日。
贺斌被巨大的恐慌攫住,难道他做了不可挽回的事?厉受伤了?甚至……他不敢再想,迅速甩开被子下床。
卧室门从外面锁上了,打不开。
他拍门,大声叫:“厉!厉!”
没有人回应。
他捶门,用更大的声音叫:“少朗!少朗!”
依旧没有人回应,但外面有轻微的开关门声。
贺斌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回想昨晚的事。
零碎的画面的脑里闪现,他把楚少朗压在门上,楚少朗逃出房间,他把他拽回来,然后两人好像和好了。接着两个面目模糊的人进来。
是谁?那两人是谁?贺斌猛捶脑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楚少朗握刀对准脖子,吓得他马上过去抱紧他,之后的事断片了。
“吱呀——”门开了。
贺斌抬头,外面站着一个佣人和两个保镖。
佣人说:“先生要见你,跟我来。”
“楚君驰?”
佣人没理他,转身就走。
贺斌赤着脚跟上去。
楚园比贺家主宅大,贺斌跟着佣人左转右拐,走了好几分钟,终于在一扇大门前停下。
佣人打开门,里面是一个会客厅,法式装修,处处透着温暖精致,除了坐在沙发上脸色疲惫的男人。
贺斌进去,站在楚君驰前面,问:“他呢?”
楚君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贺斌坐下,继续问:“他在哪里?”
楚君驰拿起一份文件,丢到他前面,说:“看看。”
文件封面上印着“伤情检查报告”的大字。
“不可能!我不可能伤害他!”
“看来你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看清楚名字。”
贺斌这才看到大字下方,小很多的字印着楚世尧,19岁。
他拿起报告,翻开。里面有照片,楚世尧青黑的脖子让人心惊。他终于想起来昨晚进来的两人是谁了。
贺斌看完,扔回茶几上。
楚君驰说:“看来你没有一点悔过之心。”
“我只关心陈厉群,他现在怎样?在哪里?”
楚君驰纠正他:“他叫楚少朗,不叫陈厉群。”
“不用你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里!”
“这是你对长辈该有的态度?”
贺斌冷笑道:“问问贺文正,他有让你更惊讶的答案。”
楚君驰不怒反笑:“看来贺文正也没有好过。”
“凡阻止我跟他在一起的人都该死!”
“我的态度没变,只要朗朗幸福,我支持他的选择。”
“你不用惺惺作态!昨晚你故意安排我坐他后面,看冯轩讨好取悦他,还不足够说明你的态度!”
“我说了我支持他的选择,难道你觉得自己比不过冯轩?”
贺斌怒不可竭道:“冯轩连我的一根汗毛都不如!”
“本来我也这样以为,但经过昨晚的事,你觉得作为父亲,我应该让儿子跟一个醉酒施暴的男人在一起?”
“父亲?”贺斌咧嘴嗤笑,“你以为我像他一样天真?他在你面前的每一刻,都在提醒你韩勒和罗妍儿做过什么。你不过是想利用他的天赋重振金邑罢了。”
楚君驰脸色冷下来。
“怎么?说中你的心事了?”
“贺斌,看来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处境,凭这一份伤情报告,我可以报警说你杀人未遂。醉酒不能免除你的刑事责任。”
“报吧。如果得不到他,楚家和金邑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哦,”楚君驰饶有兴趣道,“好大的口气。据我所知,贺文正和许淑芸既没有设立家族信托,也没给你们三兄妹裕正的股权。你的依仗是什么?
“谁说我要靠裕正,人被逼上绝路,自然有无数种方法。你说对不?”
楚君驰挑眉道:“你在威胁我?”
“我在警告你别干涉我跟他的事!”
“你应该警告的是昨晚凶案的主谋。”
“凶案?什么意思?贺斌盯着他问。
楚君驰把昨晚刘姨被毒杀的事说一遍。
贺斌胸膛起伏,声音颤抖,问道:“你说他昨晚差点喝了那碗有毒的醒酒汤?”
“不错,世尧每次参加酒会,刘姨都会给他煮醒酒汤。本来那碗醒酒汤是给世尧喝的,刚好他没空喝,刘姨就端给少朗喝……”楚君驰的语速极慢,像在凌迟贺斌,“恰好少朗心情不好,也没喝。”
贺斌急忙问:“他现在在哪里?”
“昨晚罗妍儿病情恶化,他连夜飞巴塞罗那。”
贺斌身体后倾,松了口气似,靠在沙发后背上。
沉默了一会,贺斌问道:“凶手呢?捉到了吗?”
楚君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