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还想再问,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好像从未来过一样。刚刚那番对话如同做梦一般,难不成自己是真的疯了?
他呆呆的愣在原地,思前想后,怎么也想不明白,直到被母亲的贴身婢女唤了好几声,才缓过神来。
京西迷迷瞪瞪的去了母亲屋里,好闻的檀香味,他加快脚步来到母亲身边,与她如实的说了刚刚遇到的事。
母亲锁着眉,认为京西在院子里撞鬼了。
“你那屋子空着都大半个月没人住,院子里哪里还有人气儿?没人待着的屋子定是会招来些脏东西,明日啊,我让小卓给你的屋子、院子里熏熏香,去一去晦气。”
“是,母亲。”
母亲叹了口气,捏捏眉头,“今晚你就住在你父亲书房吧,他这几日忙于工事,根本见不着人影。”
京西直点头。
“孩子,若你有什么心事,可以与我说说,别整日自己一个人憋着,知道吗?母亲不能真的为你做些什么,但至少说说话,可以让心里好受些。”
她握着京西的手,拍拍他的掌心,就像小时候那样。
“母亲大概不是以为我心里不好受,是怕我真的疯魔了。”京西心想。
常言道,锦衣玉食出情种,京西便算一个。
他听了母亲的话,嗫嚅着,“我那些事都是不足挂齿的,母亲您都知道。”
母亲摸摸他的头,轻声叹息,“我和你父亲年纪大了,只盼着你和你哥哥,好好的就成,其余的并无更多了。”
母亲为了京西的事没少操心,如今他坐在母亲边儿上,发觉她头上的白发更多了,忍不住心头一酸,想到刚刚那人与自己说的那些话,无论他是人是鬼,说的话是真是假,都准确的踩在他的心上,他居然知道自己惦记着汐汐,他怎会知道,或许,或许是自己沉沦在这件事情里太久,忘记醒来,被什么鬼怪钻了空子。
京西细细想来,那人说,以一人的姓名换取见汐汐一面的机会。
差点酿成大错!若是被绕了进去,他真的这么做了,他的家人、母亲、父亲、哥哥该怎么办,汐汐是他的牵挂,他也是他们的牵挂啊。
若是汐汐知道,也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那人还说,“只要你的执念足够深,我就会不请自来。”
好险!
京西后背细细出了一身冷汗,这或许真的是他的执念吧,不然怎会不请自来。
“当真是差点疯了!”京西后怕。
122
张继到句余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修城楼。
句宇城地理位置特殊,从地图上看,与宇城可以连成直直的一条线。秦卫江如今老了,想要安度晚年,修炼修仙。他年轻时锋芒毕露,四处征战讨伐,他担心若是有朝一日如今召降的周边国家若是反水,宇国一时之间来不及应对,而句余城就是最好的一道防线。
秦卫江很早之前就安排好这些相关事宜,本以为句余城的百姓们渡不过天灾瘟疫这档子事。
他表面功夫做的很好,该给的赈灾粮都给了,但他“稍加”改动了一下运输的路线;为了避免负责运输的百姓将病毒带回宇城,重定了回程的目的地。
因为他知道他们在路上一定会死。
于是,他这样一来他刚好可以顺手牵羊,坐享渔翁之利,谁知事态的发展与他期待中的完全不一样。
弦离从他那里拖走一堆药材和米粮后,他便开始规划如何将句余城一步一步攻下。后来,他还是用了曾经霸占其他城池的老办法。
张继去了句余城后,所有的百姓们,男的被拉去做壮丁,修建城墙,烧砖做瓦,夜以继日,几乎不休不眠。
张继站在城楼上,渐冷的风刮在脸上,他默默捏紧了拳头。
为了好管理这些壮丁劳工们,他们每五十人被编为一组,这五十人中,选出一个作为一组里的头头,每日对他们耳提面命。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全都找这些头头们是问。
修建城墙的工作量没有很大,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加固一下砖块,查漏补缺,包括城门楼子上的那些红漆砖瓦,都需要劳工去做。
但更重要的是,张继在城楼上加改了数间极小的,只容得下一个人的小屋。
那是城楼中的一个个夹层,每一间都在城墙内外的墙壁上各开了一个窗口。
他的说法是若是有人来城门下侵犯,除了城楼顶上的弓箭手外,这里也可以加上一些人。尤其是夜间作战,更是给人一种分不清箭从何处来的感觉,也能更好保护驻扎的兵将。
与此同时,张继除了日夜监工外,他开始找一个人,虎子。
他手下的人很奇怪,张继一个堂堂宇城将军府秦卫江大将军的贴身侍卫,找一个句余城命如草芥的百姓做什么。
他嘱咐道:“记得,找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张继拿着空白的花名册,递给手下。
直到四日后,张继拿着花名册,面前站着五个名为虎子的人发愁,其中一个还没断奶,他皱着眉挥挥手让人带着孩子出去。
“真是不动脑子。”他闭眼。
接下来,从左往右,名为虎子的人,每个依次挨个介绍自己的生平,来自哪个村、父亲是谁,母亲是谁。
最终,一番询问后,留下了那个脚有点跛,一肩高一肩低的男人。这人看上去低眉顺眼的,抬起头时,眼里泛着看起来降服,但很倔强的东西。
“你爹姓韩?”张继手下的人,拿着花名册问他。
他点头。
“你也姓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