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事也碍不着大理寺什么事情,但是昨日上朝,地方巡抚上奏,官员贪墨严重。
历年来,贪墨案子的卷宗都在大理寺。
这些本就是一体,于是大理寺卿上奏请求各部联合办案。
皇帝准奏,下旨将户部、工部相关档册移送大理寺勘核。
大理寺衙署几案上堆满自各部调取过来的抄本,官员在此比对银两出入、往年水患记录。
昨日忙了一个通宵,今日早上又紧赶慢赶来到摄政王这里汇报。
苗守成一把老骨头,精神已是有些恍惚。
在摄政王的注视下,他也勉强顺利把所有的事情都汇报完了。
主要问题出现在两处。
第一是这路上的损耗,比以往多了四成。
第二便是这灾民名册和领粮记录对不上。
结束之后,苗守成心有余悸擦了擦汗,等待上首之人问话。
苗舒遥看着自家老爹头上又多出了几根白发,他兢兢业业上朝,还要熬通宵干这些,不免心疼。
这官有甚好做的,俸禄低,起早贪黑,现在还得熬通宵,还不如在家啃老。
至少娘亲把爷奶留下来的铺子经营得很好,还是不愁吃穿的。
回头得和爹爹说道说道,再这样干下去,身体吃不消还得花银子治病嘞。
裴砚峥将呈上来的卷宗仔细翻看,良久,他点头:“依苗大人看,这些异常的原因是什么?”
苗舒遥:“喵呜~”
怎么还带现场问话的,听起来压力好大。
裴砚峥拍了拍它的脑袋:“没问你。”
是苗大人,又不是喵大人。
苗守成又看了看这猫,摄政王眼里的宠溺都要化了,原来王爷喜欢狸奴!
“下官拙见,每年运送赈灾粮的路线都没变,唯一的变量怕是出在运粮车队里,除去天灾这样的变量,对比同个运粮路线的历年损耗,最多损耗不会超过一成,但这次超过四成……”
这次苗守成的话语流畅很多,因为这都是他昨日看卷宗的时候实打实分析出来的。
苗舒遥听完都想给他爹鼓掌,讲得很清晰,连她都听懂了,裴砚峥却迟迟没有说话。
苗守成不敢再往上看,忐忑地下了头,不知道摄政王对他的话是否满意。
“喵?”
苗舒遥伸出一只爪子按在裴砚峥手上,示意他快点夸奖这个小老头。
她爹现在说不准多紧张呢!
裴砚峥漆黑的眼眸深深望向阿遥,今日的阿遥似乎格外活泼,以前都不会在他思考时出声的。
“不错,分析得很细致。”
苗守成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裴砚峥微微一顿:“不过……”
王爷说话还大喘气儿呢?
不过什么?
快说啊!
看着那双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琥珀色双眸,裴砚峥确定了,这猫在看他并且很急切地想知道自己后面会说什么。
想到在太傅府上,它对苗舒珩的态度。
第一次见到阿遥也是在苗府。
阿遥该不会是苗府的猫?
意外被他捡到。
韩明廷看着裴砚峥面无表情的脸,轻声提醒:“王爷,这……”
“无视,你退下吧。”
韩明廷和苗守成松了口气:“下官告退。”
“苗大人留下。”
苗守成:“……遵命。”
苗舒遥:什么意思?
等到屋里的人全部走光,只剩下两人一猫。
“苗大人家中可有养狸奴?”
“回王爷,不曾养过。”
不曾养过?
“上次本王在你府中遇见阿遥,那时你也是第一次见到阿遥吗?”
阿遥?
就是这只猫?
苗守成努力回忆,原来如此!
“原来这只猫就是那只小黑煤球吗?下官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它,那时的它还那么小,不过数月,竟被王爷养得这般大了。”
苗舒遥:“喵!”
所有人都叫它黑煤球。
她可是最神秘优雅的玄猫!
“我在回府路上,与苗府隔了两条街的地方捡到的它,当时它奄奄一息,险些被雨淋湿。”
苗守成回忆片刻道:“那晚府上因小女之事有些混乱,据夫人说,这只狸奴突然晕倒了,犬子说它是饿的,便带去厨房喂了些饭食,府中丫鬟说它吃了几口之后便自行离开了。”
裴砚峥点头:“本王明白了,退下吧。”
“是,下官告退。”
等到人都走了,裴砚峥将苗舒遥抄进怀里。
揉了揉它柔软的肚子:“所以你是从哪儿来的?”
苗舒遥:“喵呜~”
等我变成人了……我还是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