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再自信，再有手段，还有AI系统的帮助，“他”的底色永远是那个自负、懦弱的人，永远都抬不起头，只能妄想有人来保护他，替他出头。

“现在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周淼托腮抬眼看向穆岚，刚才被吓得神魂未定，现在细细打量一番，周淼才发现穆岚比之前要狼狈不少，看来网上的讨论对他的影响不是一点半点的大。

“来找我，是终于想通过要向我道歉了？”

“是。”穆岚利落道，“对不起。”

周淼没想到穆岚回答得这么干脆。按理说穆岚不应该再跟自己好好辩论一番，然后死活不道歉，最后趁自己不注意在网上爆出大料，要跟自己鱼死网破拼个你死我活吗？

这发展不对吧，这会不会有些太顺利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周淼一推眼镜……哦好吧，他没有眼镜，但是不妨碍他做这个动作来装一下，发现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你……”周淼压低嗓音，“到底想干什么？”

穆岚微微一笑，轻声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让他醒来时难过……”

不等穆岚话音彻底传入耳中，周淼几乎是下意识对系统道：“系统，检查穆岚为AI系统宿主的概率！”

【系统正在检索中……】

【宿主，穆岚为AI系统宿主的概率为75％】

概率怎么会降这么多？难不成系统绑定的不是“人”，而是“人格”？

那现在穆岚身为宿主的概率下降，是不是代表着另一个人格即将苏醒？

“道歉我也道了，过几天我会在微博上再次向‘水漫金山’道歉，那本书我也会锁定下架。”穆岚站起身，垂眼瞧着早已变凉的咖啡，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如果不出意外，我会退圈，日后我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周淼，再见。不，应该是说再也不见。”

错了。

一切都错了。

周淼一直以为“木有山风”和穆岚是一个人，虽然从现实看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可穆岚情况特殊。

在副人格有自主意识的情况下，“木有山风”和现在的穆岚是两个人。

如果周淼猜测得没错，“木有山风”是以前的，也就是穆岚的主人格创建的写文马甲，他用这个马甲写出自己的幻想，讲述自己心里所想的情节。

直到AI系统出现，绑定了穆岚的副人格。副人格借用“木有山风”这个笔名创作了《影帝他今天又在作死了》，好让AI系统吸取能量。

这才出现了后面一系列事情。

“穆岚。”周淼开口叫住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盯着我的文抄袭，就因为我同样绑定了系统？”

“穆岚”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唇角微勾：“不，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也绑定了系统，是他在跟你见面后，我才听到系统的提示，知道你绑定了水文系统。”

“那你为什么——”

“因为嫉妒。”穆岚道，“我嫉妒你的热度，嫉妒有那么多人喜欢看你写的文。明明你只是个新人，写出的情节狗血又无厘头，登不上大雅之堂，与他根本没法相比。可偏偏，就你这个新人借着那本大水文一炮而红。”

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穆岚”的嫉妒。

因为嫉妒，所以“穆岚”在趁他沉睡的时候接下“木有山风”的笔名，创作了与之相同的文，去故意恶心周淼。

因为嫉妒，所以“穆岚”在得知周淼同为绑定系统的人，且就是“水漫金山”后，才亲手策划了一系列事情，妄图让周淼为此头疼，彻底放弃写文这项爱好。

“人的嫉妒心是很恐怖的，何况是我。”

“穆岚”一耸肩：“不过我要走了，去好好睡一觉，等下次醒来，说不定你们都已经是老头子了。”

所以，再见了，“穆岚”曾最嫉妒的人。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面，否则嫉妒心理弥漫心间，令“我”做出真正无法挽回的事情。

江寒舟在落地的第一时间，就是向周淼打去电话，看看他现在是否安全，人又在哪里。

“都说了我没什么事情，你怎么还那么着急啊。”周淼低头，看着路边那颗无辜石子被自己踢来踢去，听着江寒舟语气急促不停叨叨。

“嗯嗯嗯，是是是，江大顶流你说得都对。”周淼伸个懒腰，一手插兜靠在墙边，“嗯？穆岚都说了什么？也没什么，就是听了一个爱嫉妒人的小孩的故事。

“至于事情结束了没有……应该算是结束了，他说他要去好好睡一觉，恐怕下次再跟我们见面的，就是真正的穆岚了。

“没那么简单？江老师，江大顶流，有时候事情的解决就是这么简单好不好。我估计是穆岚的主人格要醒了，副人格害怕他发现自己都干了什么破事，所以才马不停蹄地过来找我道歉，让我别再做什么。”

“总而言之，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啦。”周淼哼着小调往回走，语气软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城南那家烤鸡啊，我好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