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光炮擦过驾驶舱，残余护盾当场见底。机甲没有武器，左推进器失效，唯一能用的是工程臂和一组短程折跃喷口。前方则是“逆相区”——旧文明遗迹释放的杂乱信号会把群链中的共享感官翻转，越依赖舰队网络，越容易同时看错方向。

姜溯的记忆给出一条逃生路线：切断主脑导航，以人工惯性数据穿过逆相区。没有群链提示，也没有自动纠错，只根据星体相对移动和机甲受力判断方位。这种飞法叫盲航，不是真的闭眼，只是不把眼睛交给网络。

“我能带你出去。”岑照说，“条件是把驾驶权给我。”

莱因的皇室权限足以强行覆盖。他没有问静默者凭什么驾驶，也没有要求岑照先证明忠诚，只拔下自己的认证针，插进副位：“给你。”

“这么痛快？”

“追兵还有十一秒开第二炮。等你骗完我，至少已经换个地方死。”

岑照接管机甲。主脑立刻警告：【静默驾驶属于高危行为。建议等待具备群链资质的人员救援。】

“具备资质的人正在开炮。”岑照关掉提示，手动点燃右侧喷口。

哑钟七型像一块被踢出去的废铁，旋转着冲进残骸带。岑照不看主屏，只盯最老旧的机械星盘；莱因则按他的口令调节工程臂，用废弃舰板挡住第二发光炮。两人第一次合作没有默契，只有来不及争执的准确。

进入逆相区前，莱因忽然按住岑照后颈，把他压低。一枚□□击碎头顶舱壁，灼热碎片从两人之间飞过。

莱因的手没有立刻松开，拇指停在颈侧脉搏上，像对这个位置熟悉得令人不安。

“殿下。”岑照提醒。

“叫名字。”

“莱因，松手。”

他松了，动作却很慢：“我似乎曾经这样碰过你。”

“不止你。”

莱因眼底的星光猛然亮了一层。追击舰队已经接入群链，十二名驾驶员共享同一幅目标图像；而在他们眼中，哑钟七型突然分裂成数百个重影，每一个都朝不同方向逃亡。

逆相污染开始了。

岑照把推进器推到底：“坐稳。”

莱因扣紧副位安全带，看着他的侧脸：“导航员，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

“姜溯。”

“不是这个。”

机甲坠入信号风暴。无数破碎记忆从莱因的回生晶格中醒来，他在失去意识前终于抓住其中一个名字。

“岑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