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生压低声音说出了办法,邱水一听,立刻头摇成拨浪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凌生转身就走,邱水追上去,“喂,干嘛要走?”
凌生,“那没别的办法了,与其在此耗着,不如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邱水环抱双臂,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凌生你学坏了,你这是逼我就范。”
少年不说话。
邱水,“不反驳就是承认。得,你果然学坏了。可是,你的办法倒不是不行,但我们去哪找大红嫁衣啊?”
少年从腰际锦囊里掏出一张黄裱纸,掐诀念咒,凌空一指,那黄裱纸便直直向上飞起,化作了一套大红嫁衣和一顶头冠,缓缓落在邱水脚下。
邱水向少年竖大拇指,“行,准备挺充分啊。”
少年嘴角向上勾起,“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就算了。”他又作势要走,故意说给邱水听,“我离开天灵山太久,实在想念师傅。既然无法完成任务,不如我回去负荆请罪。”
邱水朝少年拱手作揖,“得得得,您是我亲祖宗。我穿,我穿还不行么。”他拾起那套大红嫁衣,乱七八糟地穿在身上。少年便又从地上拾起头冠,双手捧着,郑重其事的为邱水戴上。
少年的眼神缠绵,似胶着在穿着大红嫁衣的邱水身上——邱水本就生得秀美可爱,如今这大红嫁衣一穿,更是漂亮得雌雄难辨。
如果,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思及此少年心一动,不敢再想下去。而这样的暧昧目光瞧得邱水极不舒服,“喂,警告你啊,我当你是兄弟,你可别想着睡兄弟。”
一句话说得少年羞红了脸,忙躲开目光。稳定下心神,才又敢直视邱水目光,“我们,这就开始?”
邱水,“你等会,开始什么?你不是就让我穿嫁衣?!”
少年垂眸光看着自己的脚尖,“如若我猜得不错,小叶无法渡过断情海,只是因为执念。而一个人最深的执念可以令他封闭五色五音,同时也是打开他五色五音的关键。莫离被永困在出嫁那日,那么小叶,也应是那一日。”
邱水想要挠头,又被头冠挡住,“新娘子真辛苦,戴着这么重的头饰。那面摊老妪说了,在小叶与莫离新婚日,被个道士骗了,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所以呢,我们去哪找个道士来参演?还是你一人分饰两角啊。”
少年不理邱水,继续道,“你只需扮做莫离,而我——”他顿了顿,才抬眼郑重地看邱水,“是小叶。”
邱水,“好吧我信你。那咱们要干嘛?拜堂么?”
少年白皙的脸飞上两朵红霞,“邱水你放心,我不会负你。”
邱水大咧咧一摆手,“哎呀又不是真的,倒也不必这么郑重其事。来吧来吧,拜堂吧。”
就在这一望无际的断情海上,凌生用黄裱纸做了个喜堂。一对大红喜烛高燃,少年穿得像个真正的新郎官,郑重其事地拉着红绸一端;而另一端,牵着的是自己此生最最重要的人。
邱水蒙着红盖头,被凌生一路牵引着,走到了喜堂里。双方跪拜,没有证婚人,也没有观礼嘉宾;但他们这场婚礼,却有无数断情海的痴情鬼作证。从刚刚两人鼓捣嫁衣开始,这些渡海的鬼便停止了渡海,都跑来看热闹。
这断情海凄凄苦苦,实在太久没有喜事了。
没有喜乐,也没有司仪,凌生与邱水一同跪下。凌生深呼吸,刚要磕头,邱水呼啦一下掀开红盖头,“我的天啊捂死我了。这样差不多了吧,他要看到早看到了。累了累了我要跑路了。”
凌生,“邱水,我们还没有礼成。”
邱水一把摘下头冠,“太重了,我脖子撑不住了。礼成什么啊,又不是真的。咱们表演了一大圈,那小叶走到哪去了?”凌生这才回魂,在群鬼中找了一圈,果然不见那提灯的小叶。
奇怪,他去哪了?
这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凌生已感觉到一阵腥风,直奔他后心而来。少年一把推开邱水,一个前滚翻躲过这突然袭击,而掌心一翻,苍生剑已在手。下一秒,这把饮血无数的斩妖除魔剑,便已横在偷袭鬼小叶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