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璎听着有些耳熟,还未待她细想,就听药奴道:“那女人哄骗于你,何必寻她?再不济,我予你一帖毒药,叫她魂儿归西,也好全一桩情分。”
山情不肯,他看宝璎,问:“嫂夫人作何想法?”
宝璎如何作想?往日这桩事儿她不少做,自然为那薄情女子说起好话:“非也非也!若是二人没了情意,男婚女嫁又有何错?要我说,若不是你做错了甚事,她怎会弃你而去?”
山情果真沉思起来。
“许是我有错,可若她先与我定情,又允诺赘我为夫,如此说来,她那夫君岂不唤我一句哥哥?”
宝璎闻言,心道:药奴好友果真也不要甚面皮,竟说出这等有悖人伦的下贱话来。
偏生药奴也附和:“按理来说,是该如此。”
山情又转了话头,平白说起童年趣事,原这二人同样生的美貌,又同样穷苦,天南地北,一道被人伢子拐了,要送去南风馆里做倌儿。
二人使计,叫人伢子重伤动弹不得,又一道拖了人伢子喂虎狼,这般生死的交情,自然情分不浅。
宝璎听的身儿一缩,忙问:“后来如何?你二人可归家?”
山情答:“并未,我二人无父母,官府出面,叫人收养我二人,不想药奴……”
说至兴处,山情忽顿住,药奴面色也阴沉下来。
他站起身,捂住宝璎耳朵,怒:“你好端端同她说这作甚?”
山情垂眸:“嫂夫人,是我有错,不该提起往事,叫药奴难堪。”
说罢,山情起身,转身要走,偏露出腕上一截银链叫宝璎瞧见。
宝璎瞪圆双目,药奴也起身,眸光在二人之间巡视,宝璎一脸无辜,山情瞧不出甚神姿。
药奴嗤笑,心道:这二人怎会相识?许是他日日被宝璎气恼,犯了痴症,才疑心二人之间有旧。
如此,药奴说:“山情莫气,不过是我一时情急,再多喝口茶罢。”
药奴本是客气一番,不知山情不知人情,忽折身坐下,他又诉苦:“药奴莫气,我为寻我那未婚妻子,日日揪心,忽见你与嫂夫人亲昵,才一时情急,说出那些话来。”
“无事。”药奴皮笑肉不笑,捏着宝璎腕子,生怕宝璎因山情气恼,若是她怒,几日不得安生。
宝璎确实气恼,她方才知山情是那穷苦书生,又听他言,从前有个未婚妻子,她自觉那七日付出真情,乍时,心疼起送出去的那些财宝。
她忍不住,问:“你那未婚妻子作何模样,何时定下亲事?”
宝璎似看山情嘴角含笑,就听他答:“我那未婚妻子喜奢靡,生的一副天仙模样,一张嘴儿也淌了蜜儿,两月前,在山桃酒楼,她亲口应下,要赘我为夫。”
山情抬手,露出白雪皮肉上挂的银链子,“此,便是定情信物。”
宝璎呆呆怔怔,一时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有千万般话要说,又顾忌药奴,有口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