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情收敛神色,冷眼看宝璎,当日她送出银链,他便已明说,他家风高亮,若是摸了他的手儿,便要对他负责。
可不过几日,她便托人送来口信,要斩断与他的情分。
山情问起,那小仆为难,直说宝璎是有苦衷,他便一路走一路寻,要同宝璎说个清楚。
千难万难,他不惧。
哪想。
哪想!
不过两月,她就同药奴成就一双鸳鸯,倒显得是他上杆子倒贴。
山情想到此处,怒火滔天,上前扯住宝璎衣袖,直言:“不管如何,我千里迢迢来寻你,你须得给我个说法。”
宝璎涨红一张脸,她又不是个判官司的,如何能给他说法?
她眼珠溜了一圈,敷衍道:“唉呀!我说的不算个数,这样,你送我下山,待休书一封送予我大哥,你我二人再下定论。”
山情不知宝璎是个滑头,见她这般言语,心中信了几分,但想起宝璎忧心药奴的姿态,尽管知她是被掳来,还是怀疑宝璎移情。
山情上前一步,自然道:“你得予我立个字据,待下山,便告知你兄长你我二人的亲事。”
宝璎一怔,顿时攒眉,若是王随之知晓,要打断她的腿儿哩!
但山情都这样说,摆明不达目的不罢休,为了早些下山,宝璎只好无奈点头。
山情这才满意,他伸手引宝璎上船。
宝璎握着滑溜溜的手,有些恼恨山情逼迫,可不知怎的,还是忍不住轻捏那只滑溜溜的手儿。
她唾弃自己,怎的生出一颗色心。
山情撑着木浆,宝璎便坐在船尾,托着脸,愣愣看着湖面,忽然想起了王崔。
照理来说,山情与官府拿下药奴,药奴又说王崔带着官兵围在山下,既如此,知她在此,王崔怎的不亲自来接她?
宝璎心乱如麻,她看向山情,她不敢直问,拐弯抹角道:“好郎君,你怎知我被药奴掳走,又怎知我在这处?”
山情睇目,看见宝璎鬓发凌乱,一颗毛绒绒的脑袋随船儿摇晃。他心口暖烘烘的。
“我不知,不过将一进城,就见从前你身边的女婢,我过去问,她哭哭啼啼告诉我,你被山贼掳走,我问了方向,便上山来寻你。”
“是青柳?”宝璎眼睛眯起。
山情摇头,继续道:“我不知是哪个,不过她身旁跟着个少年,少年瞧着同你一般年纪,他带我上山,寻到山洞,山洞空空,只有些干巴药草,我便知那人是药奴了。”
宝璎听至此处。直道谢天谢地。
不过她未从山情的话中窥见王崔的身影,想了想,她又问:“可还有别人寻我?”
山情看她一眼,转过头:“那少年说,独你兄长和妹妹寻你,若你问起,就说你那青梅竹马的伴读,早已经回崔家去了。”
宝璎沉默一会儿,有些不想相信。
王崔会弃她而去?这不亚于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