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自己呢,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江濂往前一站,“吃粪的嘴,闭上吧!”
“你,”范智被骂的脸涨红,“粗俗不堪!对了,你昨天不是被陈六公子打的哭爹喊娘的被人抬回国公府了?怎么今天还来伯府,你装的!你想故意讹陈六公子是不是?要是我叫人传消息给陈六公子,说你故意讹他……”
“关你屁事!”
这边吵吵着,老道却毫不受影响,反而拿着手中罗盘摆弄了会儿,又抬头细细看宋欣玥。
宋欣玥不避不让,由着他打量。
“果然如此,果然!”
老道忽然捋了捋胡须,大笑起来。
丁氏便以为老道是觉着自己说对了,赞同地大笑,欣喜地开口,“道长快把这野鬼收了……”
“收什么收!”老道打断她,收了笑容,“谁告诉你有鬼的?莫要信口雌黄!”
老道拂尘一甩,“什么无海,什么大师,批的什么乱七八糟,似是而非的命,狗屁!”
宋欣玥:这老道倒是真性情。
丁氏却觉着这老道粗俗无礼,再看那衣襟上还带着些油腻,顿时恶心的不行,“你……”
老道还没说完,“你这妇人好不晓事,”他指了指宋欣玥,“这如今是你的女儿吧?你做母亲的不护着孩子,怎么还大庭广众之下朝外嚷嚷说什么鬼上身?鬼上身有这样的?
你没见识,就别胡乱猜测伤害人,瞧瞧你刚才那几嗓子,喊来多少人看热闹?真是为母不慈。”
然后又摇摇头“不对,你这母亲也不算是母亲。”
只可惜,他到底是方外之人,有些事不好直接插手。
其他人都以为老道说丁氏为母不慈,不是母亲该有的样子,只有丁氏对着老道仿佛看到她内心深处的幽深目光,往后退了两步,狠狠抓住画蕊的胳膊才撑住身子。
这老道,莫非发现……
丁氏赶紧否定这猜测,不可能,这老道定是对自己不满,在胡诌。
就这么一个粗俗无礼,没有半点道长仙风道骨的人,哪里有什么真本事,必是在故弄玄虚。
她不服气地道:“若不是鬼上身,为何性情大变,原先什么都不懂,结果嫁人第二天就都懂都知道了,这不是野鬼上身占了身体,是什么?无海大师的批命可是说的,这二丫头容易被冲撞。”
老道:“拉倒吧,无海就是个跟长安城夫人联合做局,骗香火钱的,半斤八两,一瓶子晃荡扶不起来。”
“你这老道,居然敢辱骂无海大师,”丁氏这么多年可是用无海的批命一直对外说宋欣玥,如今被这老道一下子掀了底,哪里乐意。
只是,老道拂尘一甩,差点打到她的嘴,成功让她咽下了后面的攻击。
“哼!”老道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道,“老道看你这妇人要不是被无海骗了,就是跟他合谋!”
“道长,不知这批命到底是?”
东诚伯拽了下丁氏往后去,也算是让她免了被拂尘打到嘴,忙问,“可是哪里不对吗?”
当初批命是丁氏从同济寺求来的,无海大师的名头他也略有耳闻,又是对自己女儿性命和安全着想的批命,他也就由着,跟着一起信了。
当然,主要是这些内宅教养姑娘的事,是丁氏在管,他只要知道孩子没病没灾长大就行了。
虽然不知道这老道身份,但看起来不像是个骗子,便是骗子,等着揭穿了就是,万一真有点道行,那可得罪不起,这方外之人有的是手段。
老道看了眼东诚伯,点了下头,说了两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虽不成样,倒也还算勉强有点心。”
“你这老道,卖什么关子?问你只说就是,”范智不耐烦了,觉着这牛鼻子抽老道在故意装作高深莫测,吊着人胃口。用折扇挡着鼻子,生怕闻到什么味似的,“同济寺的无海大师,人已坐化,老道你还是积点口德的好。”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毒,二皇子都忍不住皱了下眉。
再看宋欣蓉紧张地拉着武国公夫人的手,满是担心她的样子,就知道,宋大姑娘对这位胞妹是真的疼爱,根本不信东诚伯夫人的话。
其实,他也不大相信,只是到底对这武国公夫人不了解,只是心疼佳人担忧。
“脏眼睛。”
老道却是看也不看范智一眼,冒出三个字。
这叫范智气的,老道虽没对着他说,也好似上话不接下话,但他就是觉着老道在骂他,但又没法问回去,好似找骂似的。
气的折扇都不挡鼻子了,呼呼扇了起来。
他这一扇,旁边随从都悄悄后退了点点,凉风往他这边灌鼻子,他家世子这是被气的发热了吗?
江濂看到,幸灾乐祸笑了下。
他这会儿已经认出眼前老道是哪位了,丁氏越是被这老道不待见,他的心就越安稳。
就说么,自家娶回去的媳妇,怎么可能是鬼,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这丁氏自己不教导、不好生养护女儿,还苛待她,就不兴宋欣玥本就是聪慧,被她耽搁了,被他们武国公府好生教导和养了十几天,就能大幅提升的。
况且,宋欣蓉那个姐姐看起来比丁氏在意阿玥太多了,宋欣蓉都没觉着阿玥变聪明不对,丁氏她是巴不得阿玥不好才故意泼脏水。
这岳母跟阿玥有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