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似乎无解。
宗槊揣着小心问:“在想什么?”
杭应月:“在想,我好像很喜欢你。”
宗槊愣住。
杭应月脑袋靠了下他的肩膀,把宋良的事放在了心底。
他没办法控制除了自己以外的变量。
所以在能好好喜欢的时候就喜欢,不喜欢了就好好分开……
总之,不能变成杜青那样。
宗槊想将宋良赶下游艇,又怕节外生枝,只能按捺了。
他对杭应月说:“我也是,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
不久后,游艇驶离码头。
鳞次栉比的高楼被丢在身后,迎面是广袤无垠的大海。
面对这样的美景,杭应月只觉心胸为之一阔。
这是他第二次到海上。
第一次是前世,被宗越骗到海上。
那时他刚刚签下自拟的,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
思及当初和宗槊结婚还是宗越牵的线,杭应月就知会了宗越一声。
宗越很惊讶:“他肯放你走?”
杭应月惊讶反问:“为什么不?”
宗越:“就是觉得挺突然的。”
杭应月叹气:“是我不好。宗先生帮了我很多,我却不能为他做什么,还总惹他生气。前段时间......”
他到底没说是宗槊先甩给他离婚协议的。
如果不是知道宗槊厌恶他到这种地步,他一个拿来挽回杭家颓势的交易品,于情于理都不该主动离开。
宗越问他:“你舍得离开?”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杭应月满脑子离婚的事,没注意到这一点,犹豫着问:“听说你和柳文要解除婚约,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宗槊是不是有机会。
宗越:“你想撮合他和柳文?”
杭应月:“他们好像有心结,如果能解开就好了。”
他听宗越说过,这门婚事是机缘巧合,他并不喜欢柳文。
所以,杭应月就毫无负担的替宗槊考虑起来。
电话那端,宗越笑了声。
他的笑声好像带着嘲讽似的,又似乎是得意。
太短促了,杭应月分辨不出什么,只直觉有些不舒服。
还没有细想,他听宗越说:“我准备出海散散心,柳文也在,我们彼此无意,决定解除婚约。你过来和他好好聊聊?如果能打开你说的那个心结,再好不过。”
离婚协议都签了,再待在宗家也不合适。
杭应月就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去了机场。
他上了宗越的游轮,也见到了柳文。
柳文听了他的话只是笑,笑的很难看,还对宗越说:“还不动手?”
宗越开了枪。
杭应月倒在地上,听到柳文咒骂他有多配不上宗槊,也骂宗槊有眼无珠。
他看向宗越。
宗越又哭又笑,似乎很难过,又似乎很畅快,还对他说:“你永远也别想知道……”
杭应月很困惑,也很惊讶,但他感觉自己快死了,更多是一种很多年来都在渴望的轻松和自在。
柳文嫌他不够痛苦,把他推到海里,说让他喂鱼。
杭应月被丢到海里。
他看到自己的尸体在海面上起伏,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不远处的甲板上,宗越在和柳文争吵。
宗越要把他捞上来,说可以和宗槊谈条件,柳文不同意,被打了一耳光后同意了。
后来杭应月的意识就模糊了。
他再看到这两个杀人凶手,是在法院的判决庭上。
杭应月不知道前世他死的那片海在哪里。
海是连通的,所以他现在也算故地重游?
海是深蓝色,天空是浅蓝色。
今天没有一丝云,阳光毫不吝啬的洒落下来,照得整个世界亮堂堂的。
重生真不错。
杭应月心情很好的回握宗槊的手。
从上游轮宗槊就一直握着他的手,好像他会丢了一样。
不像前世,宗槊总是在远处冷冷看他,好像他是个什么脏东西。
杭应月为宗槊牵他手的事甜蜜了一会儿,很快就感觉这是个甜蜜的负担,让他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和宗槊交涉,最终宗槊妥协到可以不牵手,但要尾随。
杭应月和他讲道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
宗槊低声:“不腿软了?”
上午缴械过两次,求饶说腿软才被放过的杭应月:“......”
正好谢明明喊他,他赶紧溜了。
谢明明早就观察着两人。
眼看宗槊亦步亦趋的跟着杭应月,两人亲密无间,才算彻底相信了杭应月昨天说的话。
晚上,游轮上举办了宴会。
杭应月和谢明明凑在一堆。
谢明明看了眼又刷新在以杭应月为中心的,半径最远不超过十米的区域内的宗槊,八卦的问:“他一直这样吗?”
杭应月:“哪样?”
谢明明:“粘人。”
他思索了一下说:“就好像我这游轮是什么龙潭虎穴,一个错眼你能掉海里去一样。”
杭应月愣了下:“什么?”
谢明明:“我说,他看你看得好紧,像怕你掉海里。”
杭应月说:“我没登过游轮,他怕我不适应。”
他笑了笑:“来的路上,他还说了很多项游轮上该怎么注意安全,唠唠叨叨的。”
那时杭应月只觉得宗槊很关心他。
现在,谢明明的话提醒了他。
杭应月看向宗槊。
宗槊正在看他。
那眼神犹如实质,杭应月甚至有种被包裹的感觉。
这很奇怪。
在上游轮前,宗槊也很亲近他,但没有这么......
宗槊好像在紧张,很怕他出事。
就像看到过他出事,留下了十年怕井绳的阴影。
上辈子那艘游轮的确是龙潭虎穴,他中了枪,还掉到了海里,还死了。
杭应月忽然想到宗槊对宋良的态度。
宗槊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却偏偏对宋良非常厌恶,直接把人吓走了。
这不合常理。
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好像突破了某个临界点似的,忽然从杭应月脑海中冒出来。
他能重生,宗槊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