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抱住宗槊。
他说不出话。
在这样惨烈的过去面前,任何安慰都太苍白。
他知道宗槊不受家里人重视。
他想象中的不受重视,是被忽视,被打骂,或者饿两顿。
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枉顾人伦,灭绝人性,比畜生还不如!
宗槊也曾像杭应月这样困惑过。
是啊,人怎么能这么坏。
他们不是亲人吗?
也许正因为是亲人,日日相处,知根知底,知道他父不疼母不爱,生出轻视,因为他样貌、智商出挑,又生出恶意。
再后来,或冷眼旁观,或浑水摸鱼......
宗槊很快就不再解读这些。
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谁更不痛快,慢慢的,日子就好过了。
现在更好,他有了妻子。
喜欢他,心疼他,会为他掉眼泪。
所有不好在这些面前都不算什么。
宗槊摸了摸杭应月的脑袋:“吓到了?是我的错。”
他隐藏了更为重要的东西。
为了能匹配这重重封锁,只得从大仇得报后被他冷落很久的杂物房搬来这些。
杭应月说:“你没有错!”
宗槊:“你知道吗,对我来说,最可怕的不是这些,是你不要我。”
杭应月赶紧说:“要的,不会不要你。”
从地下室回来后,他整晚都抱着宗槊,白天则寸步不离,还为此请假没去学校。
一周后,杭应月才从这种极度心疼和依恋的状态稍稍清醒。
马上要期末考试,他不得不去上课。
宗槊照例在上班的路上送他去学校。
车停在校门口。
杭应月抱了宗槊一会儿,又亲了亲他:“中午我去找你。”
宗槊顺从的应了。
他不想杭应月这么憔悴,但杭应月的依恋又在真实的告诉他,他比他判断的还要得杭应月喜欢。
杭应月坚持目送宗槊离开。
宗槊只能让司机开车。
偷偷回国,躲在角落的钱惟看杭应月站在寒风中,跟个小厮一样等着宗槊离开,心疼又气愤。
等杭应月走近。
见人一脸憔悴,显然过得很不好,钱惟狠狠砸墙。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宗槊那种变态,折磨人的花样多了,杭应月怎么扛得住。
钱惟溜进杭应月教室的同楼层,在洗手间守株待兔。
两人一碰面。
杭应月惊喜:“你回国了?”
钱惟机警:“卡号给我,我会打给你一笔钱,机票你要是不方便买,我来买。等出了国,天高皇帝远,你随便往哪一藏,谁都找不到!”
他原本只想偷偷看两眼杭应月,如今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了。
杭应月:“......你在说什么?”
钱惟看他还懵懵懂懂,气道:“你照照镜子!你现在还觉得宗槊好吗?”
杭应月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
他最近总做噩梦,梦到小小的宗槊被欺负,自己却无能为力,然后惊醒。
这事倒不好告诉钱惟。
杭应月说:“我最近爱看恐怖片,总做噩梦。”
要不是看到他站在路边送宗槊,钱惟也许会相信两分。
现在,可拉倒吧。
他扔出重磅炸.弹:“你以为你和宗槊是爱情?他早就盯上你了!去年七月份你上过他的车,对吧?”
杭应月:“......”
钱惟:“你前脚走,他后脚派人把我抓上车,威胁我离你远点,那样子,好像你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后来他又几次警告我,我出国也是因为他......”
杭应月:“去年七月?”
那时他和宗槊压根不熟,宗槊也没理由警告钱惟离他远点。
杭应月怀疑的问:“无缘无故,他警告你干什么?”
情况紧急,钱惟也顾不得隐瞒了:“我喜欢你,他看出来了。他年纪大,腿又不好,竞争不过我,就以势压人!”
杭应月:“......他很年轻,腿也好了。”
钱惟:......已经斯德哥尔摩了?!
杭应月顾不上钱惟在想什么了。
他不明白。
那时他和宗槊真的不熟,宗槊是为了表的维修费和猫才......
不,他明白了!
如果那时的宗槊已经重生,是他的前夫,一切就说得通了。
也许还不是前夫。
前世他虽然留了离婚协议,但在审他被宗越害死的案子时,宗槊是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出席的庭审。
宗槊不是他,会在伴侣被人觊觎时忍气吞声。
所以,他现在所喜欢的宗槊,其实是他的前……前世的丈夫?
前世那个总是冷冰冰的,远远看着他,碰都不肯碰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