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玄琮凶巴巴、气鼓鼓地自己一个跑下山了。

乘黄大人搞不懂，帝俊分明很可能猜得到祂与纪宇的对话在事后基本上大多都会被后者转述，玄琮大爷无论当时在不在现场，总会有知情的时候。既然如此，那么硬要一只幼小的乘黄“避嫌”算是怎么回事？这根本是多此一举嘛！

只是，为了不让自家的契约者答应什么听起来就奇奇怪怪的不平等条约，玄琮决定自己走开——唉，为了家养的人类，还真是让乘黄操碎了心！

纪宇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句“我其实可以选择不听所谓的‘正事’”还没出口，小乘黄就转身走了，将空间留给他和帝俊，他嘴巴开开合合，仍是没有将那句“不必”说出来。

而纵然玄琮已经走远了，但是来自小乘黄的心声还在持续地提醒他，切记不能随随便便答应帝俊任何事，想想之前被坑的经历，记得每一句话都要再三思考……

一边“嗯嗯嗯”、“是是是”、“好好好”地在心灵传音中答应着，纪宇看着笑得显然颇为愉悦的帝俊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真要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肯定不会隐瞒我的契约者，转头就会一起商量，在不在现场又有什么区别？”

“这是你那头乘黄的想法……”帝俊点了点小乘黄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纪宇，“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纪宇顿了顿，反问道：“是谁的想法都好，有区别吗？”

帝俊回道：“至少在我看来，你应该能够看明白，我的目的之一便是想要与你独处。”

啧，这话题又要说不下去了。纪宇立即岔开——不对，应该回到正题：“你有什么‘正事’需要来找我说？”

帝俊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叹息一声：“避而不谈不是一个好习惯，视而不见不代表此事便不存在。虽然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你愿意正面面对的时候，但是依旧不禁怀疑，你的回避究竟是未曾想好应当如何面对，还是不敢面对、不想面对。”

对上帝俊那双金眸，纪宇率先转移目光：“先说‘正事’，再说其他，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就走了。”

“呵，真是霸道啊，完全不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看着纪宇一脸的不赞同，帝俊悠悠地继续说着，“我要与你说的正事之一，便是问你有没有兴趣与你所认识的‘高阳’见一面？”

“嗯？”纪宇愣了愣，没有问有“之一”，是不是意味着还有“之二”、“之三”等等，他将金色大弓抱在胸前，双眼微微眯起，带着点质问的意味问道，“你是不是又在‘偷窥’？方才我和简图说的话，你都知道了？”

帝俊的回答十分平静：“在那个氐人铺开代表了‘黑帝’的人道之力后，我便无法得知你们在其中所言何物、所做何事。但是，既然我早已知晓他是颛顼的人，他会和你提起什么，我都可以猜出一二。而与其放任你们隔空联系，不如做一件好事，让你们师生团聚。”

纪宇屈着食指抵在自己唇边，牙齿轻轻咬着指关节，让自己清醒清醒——肯定是因为他这么晚了还没睡脑袋有点发蒙了，不然怎么会从帝俊这番话里听出了一点茶味和醋味？

这样的小动作没有维持太久，纪宇便松开了口，手也放下了，轻咳一声问道：“那么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愿不愿意去‘团聚’？如果我不愿意，你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对此，帝俊回道：“故而，如今我正是在征询你的意见。”

“我现在暂时还没有想好，你的好人好事可以先放一边，或许之后我会改变想法，但终究不是现在。”纪宇无比真诚地回答着，就怕下一刻就被人突然捉走了，“现在我更好奇的是，你说简图用的是代表黑帝的人道之力，难不成这东西还有分谁是谁的？”

帝俊瞥了纪宇一眼，以过往解答疑问时惯用的口吻回道“人道之力本来无形无相，是人族赋予其一种概念。其存在与运作本是天然流动，如今受五帝结界影响，却成了可以被人为控制与利用的‘工具’。

“只是想要使用这件‘工具’，必须要有对应的‘钥匙’——五帝的权限，就是这把‘钥匙’。即便是人族的共主，同样亦是因为得到五帝的授权，方能监管、维持人道之力的流转。

“区别只是作为共主，其得到的是五帝共同的权限，在九州可以通行，是最具权威的‘公印’。而那个氐人所调用的是只属于黑帝的‘私印’，在黑帝领域内自然畅行无阻，但是在其他领域中，威力则会打折。如果领域的主人不认，甚至能够让这个权限在自身领域中的失效。”

纪宇稍微品了品这番话，轻微地提出一个试探：“你是不是打算撺掇我废掉简图身上的‘黑帝私印’？”

“哦？”帝俊一副好似没有想到纪宇会这样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