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肌散不够。伤口边缘开始泛红。发热。

灵气逆冲第二次。比上次狠。从丹田撞到心脉。她蜷在榻上。咬着枕角。

没叫。

没传讯。

没去药堂。

六十一日。六十二日。

六十三日。孟师兄踹门进来的时候。她趴在榻上。左臂搭在身侧。纱布黑了。不是脏。是血和脓混在一起干透了。

"沈霜辞！"

她没应。

孟师兄的手贴上她额头。

烫的。

"灵气逆冲？多久了？"

"……第二次。"

"第二次？！你为什么不——"

他看见她右手食指。指甲劈了。上次那个。没长好。又裂了。

布条松松垮垮地挂着。

"……你一个人。"

不是问句。

沈霜辞睁开眼。

"嗯。"

"你一个人扛了六天？"

"……嗯。"

孟师兄的拳头攥紧了。

"你道侣不在你就不知道找人帮忙？！"

"找谁。"

"找我！找药堂！找——"

"找你干嘛。你自己的任务排满了。药堂的生肌散这个月配额用完了。我贡献点不够排下一档。"

她撑着坐起来。左臂垂着。不敢动。

"我接了化神以下禁入的任务。我组了队。队友退了。我自己打完。回来的路上灵气逆冲。我没药。我——"

她的声音哑了。

"我才知道。啊。"

"……"

"宗门里。你弱。就什么都轮不到你。"

"丹药轮不到你。好任务轮不到你。连药堂的床位都轮不到你。"

"你强。像她那样。一巴掌拍碎元婴。别人才让着你。才怕你。才把资源往你那边拨。"

"你弱。就没人看你一眼。"

孟师兄的拳头松开又攥紧。

"……你手别动了。我去找陆长老。"

"别去。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你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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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堂·第六十三日·晚】

陆长老来了。

看了伤。眉头皱成山。

"灵气逆冲两次。伤口感染。左臂经脉受损。你——"

他看着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有她。"

"她不在你就不会活了？"

沈霜辞没说话。

陆长老从药柜最上层拿下三瓶东西。生肌散。养脉丹。封脉贴。

"这个月药堂的库存。本来是给金丹以上预备的。"

"我贡献点不够——"

"不要你贡献点。"

"……"

"你道侣废了赵坤。孙锐挖矿。韩萧峰禁足。你以为这些事白干的？"

他拧开生肌散。

"有人记得。"

粉末落在伤口上。这次够了。整条左臂覆了一层。

凉的。疼的。但封住了。

"封脉贴贴三天。养脉丹每天一颗。灵气逆冲再犯一次你就别想这只手了。"

"……知道了。"

陆长老站起来。

走到门口停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桃子发了没？"

"没。"

"会发的。"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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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第九重台·第六十四日·晨】

沈霜辞站在土包前面。

左臂吊着。封脉贴白得刺眼。

六只小狐狸围着她转。三只金红的蹭她脚踝。

土包还是平的。

她蹲下来。用右手摸了摸土。

"还没发。"

"你骗人。"

"桃子哪有那么慢的。"

风从黑山外面灌进来。吹过光秃秃的桃树枝丫。

她按了按锁骨。

疼的。

这次没忍住。按了第二次。

手指压在道侣契的印记上。灵光微弱地闪了一下。

像回应。

又像心跳。

她把手收回来。

"……快点回来。"

"我抢不过了。"

"真的。"

"手也快废了。"

"你再不来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把脸埋进膝盖里。

银白头发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