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諸葛梁靠回椅背,視線掃過螢幕上的時間與頻道狀態,語氣又回到那種計算過的冷靜,「現在不用急。」
瑪莎麗絲皺眉:「什麼意思?」
「帶頭煽動的那個傢伙,這個時間點多半還在補覺。」諸葛梁淡淡地說,像在談一種可預測的生理節律,「這種人白天睡一覺,晚上才有精神把『行動』當成信仰。差不多晚上十點——他就該醒了,會出來把火點旺。」
瑪莎麗絲怔住:「你怎麼知道?」
諸葛梁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敲了敲她的桌面:「你要的是結果,不是我的履歷。你先把交易記清楚:我把火按下去,你把你那三百萬人的喇叭借給我。」
瑪莎麗絲盯著他,終於還是點頭:「成交。只要你能阻止暴動,並把衛斯理救出來,我的頻道隨你怎麼用。」
諸葛梁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就等到晚上十點。十點鐘,才會有人開始把『英雄夢』拿出來賣。」
房間裡的時間像被拉長。瑪莎麗絲一遍遍刷新論壇,聽著語音頻道裡零星的碎話;諸葛梁則像一個耐心的獵人,沉默、冷靜,偶爾掃一眼訊號波形,彷彿在等一個必然出現的節點。
晚上十點整,語音頻道忽然活了。
那個熟悉的ID跳上來,聲音帶著刻意壓抑的亢奮,像是怕吵醒家人、又怕熱血冷掉。
「聽著,兄弟們,時間快到了。明天凌晨兩點按計畫集合,三點行動。裝備都檢查好,別犯蠢。進去之後動作要快——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把衛斯理帶出來。有人敢擋路,就讓他知道我們不是來祈禱的。為了自由!」
頻道裡傳來一片狂熱的附和,混著金屬碰撞的細碎聲響。那種聲音不需要描述得更具體,瑪莎麗絲就已經覺得胃在下沉。
諸葛梁伸手:「耳機。」
瑪莎麗絲把全罩式耳機和麥克風遞給他,手心都是汗。
諸葛梁戴上,按下發話鍵。
他的聲音切進去的瞬間,頻道像被一把刀割開——冷、乾淨、帶著嘲諷的重量。
「真是一段感人肺腑的遺言。」
頻道裡安靜了兩秒鐘。隨後「薩奧斯音外斯特老兵_88」憤怒地吼道:「你是誰?瑪莎,你把頻道洩漏給誰了?!」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剛剛阻止了你們這群蠢貨把你們的偶像親手送進地獄。」諸葛梁語速極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們真的以為,看守所外面只有兩輛巡邏車?你們的腦子是被大麻燒壞了嗎?這是一起牽涉到跨州墮胎、引發全國關注的重磅政治案件!前進黨的檢察官現在正坐在辦公室裡喝著威士忌,向神祈禱你們這群白痴能帶著槍出現!」
「你少在那邊危言聳聽!」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我們有火力優勢!」
「火力優勢?你以為你們在玩槍戰遊戲嗎?!」諸葛梁的聲音猛地提高,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只要你們開了第一槍,哪怕只是打碎了一塊玻璃,周圍三個街區待命的戰術狙擊手就會像打靶一樣把你們的腦袋打成西瓜!而你們最愛的衛斯理,將會被立刻轉移。明天早上的頭條不會是『粉絲營救偶像』,而是『恐怖組織武裝襲擊政府機關,首腦衛斯理面臨終身監禁』!」
頻道裡瞬間死寂。那些原本熱血沸騰的狂熱分子,像是被人在冬天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了腳。他們雖然衝動,但並不完全是傻子。諸葛梁勾勒出的殘酷畫面,精準地擊中了他們的死穴。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過了許久,「薩奧斯音外斯特老兵_88」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次沒了之前的囂張,只剩下無措,「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他被那些法西斯定罪?」
「放下你們手裡那些生鏽的破銅爛鐵。」諸葛梁冷冷地說,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計算光芒,「如果你們真的想救他,就用這個國家最自豪、最引以為傲的系統來摧毀這個系統。我們不玩槍戰,我們玩點高智商的。」
「你要做什麼?」瑪莎麗絲在一旁緊張地問道。
諸葛梁沒有看她,而是對著麥克風,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他的戰略。
「這是一場陪審團審判。在團結國的司法制度裡,只要十二個陪審員裡,有一個人堅決投下『無罪』,法官就無法定罪。我們不需要炸開看守所的牆,我們只需要摧毀一個人的心理防線。」
諸葛梁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從明天開始,我要你們所有人化整為零。放下槍,拿起你們的手機和電腦。我要知道這十二個候選陪審員是誰,他們住在哪裡,在哪裡買咖啡,孩子在哪個學校上學。我要讓這座城市變成一個巨大的楚門的世界,我要讓他們在走進法庭之前就清楚地知道:只要他們敢按下『有罪』那個按鈕,他們這輩子的每一天,都將活在被整個社會孤立的地獄裡。」
他停頓了幾秒,讓這份壓迫感徹底滲透進網路另一端每一個人的骨髓裡。
「現在,把子彈退膛。遊戲規則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