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看著紙條上的字,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他抬起頭,目光嚴肅地看向陪審團席。
「一號陪審員,你是陪審團主席。請你確認這張字條上的內容。」法官的聲音在法庭內迴盪。
理查站了起來,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不甘:「是的,法官大人。經過漫長且艱難的商議,我們……我們無法達成一致的裁決。」
「不可能!」斯坦頓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失態地大吼了一聲,「這是一件證據確鑿的案子!你們怎麼可能無法達成一致?!」
「肅靜!檢察官先生!」法官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嚴厲地警告道,「不要在我的法庭上大呼小叫!」
斯坦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強行壓下胸口的怒火,咬著牙坐了下來。但他那雙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陪審團,彷彿要吃人一樣。
法官再次轉向理查:「一號陪審員,我必須問你們。如果法庭給你們更多的時間,甚至讓你們在飯店休息一晚明天繼續商議,你們認為有可能打破這個僵局嗎?」
理查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不,法官大人。分歧是根本性的。再給我們一個月,也不可能改變結果。我們陷入了死胡同。」
法官深吸了一口氣,摘下老花眼鏡,將紙條放在桌面上。
他環顧了一圈法庭,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被告席上的衛斯理身上。衛斯理依舊保持著那種平靜的姿態,只是微微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
「女士們,先生們。基於陪審團主席的聲明,法庭認定本案陪審團已經陷入無法挽回的僵局。」
法官舉起木製的法槌,語氣莊嚴地宣佈了那個讓斯坦頓如墜冰窖、卻讓無數粉絲陷入狂歡的詞彙:
「本庭宣佈,本案為流審。陪審團解散,感謝你們的服務。」
「砰!」
法槌落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
這聲巨響,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旁聽席上的閘門。雖然法庭內禁止喧嘩,但瑪莎麗絲依然忍不住捂住嘴,激動得眼淚奪眶而出。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諸葛梁,眼神裡充滿了無以復加的震撼與感激。
「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瑪莎麗絲哽咽著說道。
諸葛梁沒有歡呼,也沒有露出勝利者的微笑。他只是平靜地站起身,一把按住瑪莎麗絲激動得微微發抖的肩膀,隨後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
「噓,小聲點,別在這裡得意忘形。」諸葛梁把聲音壓得極微弱,僅用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他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冷冽目光,越過長椅,直直盯著前方正和助手激烈爭吵的斯坦頓檢察官。
「這只是一半的勝利,小丫頭。」他冷冷地低語,「流審不代表無罪。前進黨的政客是不會輕易嚥下這口氣的。如果我沒猜錯,那個輸不起的西裝混蛋,現在已經在考慮重新組建一個新的陪審團了。」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瑪莎麗絲立刻心領神會,她雙手捂住嘴巴,湊近諸葛梁耳邊,用極其緊張的氣音悄聲問道。
諸葛梁轉過身,雙手插進口袋,徑直走向法庭的出口。他的背影在走廊投射進來的光線下拉得很長,壓低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決絕:
「既然他們不願意體面地退場,那我們就給他們來一場真正的政治核爆。讓他們知道,惹怒了這座城市裡的年輕人,代價是什麼。」
隨著「吱呀」一聲,法庭沉重的橡木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門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媒體記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般瞬間沸騰。無數的麥克風向前推擠,刺眼的閃光燈「咔嚓咔嚓」地連成一片,將法院原本昏暗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晝。
在震耳欲聾的喧鬧與追問聲中,諸葛梁沒有理會任何人。他只是默默拉高了外套的衣領,將那抹冰冷的冷笑徹底隱沒在陰影中,逆著人潮,毫不猶豫地邁入了那片刺眼的白光裡。
他心裡很清楚,法庭內的這場密室博弈或許暫時落下了帷幕,但法庭之外,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州政治版圖的毀滅性風暴,才正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