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再次停了下来,方兴艾转头,看到副座人的脸色似乎比刚才白了不少。
于是,一声轻笑从头盔里传了出来。
李择研闻声看去,透过红白头盔的玻璃,她看到了一双含笑的眼睛,于是她也笑了笑。
清白的脸上顿时像月亮沾染了辉光。
坦诚地讲,方兴艾为此微微怔愣了一瞬。
下了车,方兴艾问李择研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得到的回答是晋双。
剩下的,关于李择研为什么改变主意、晋双又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些,方兴艾就不去深究了,冯筠、方斌、祝丹,她们在她人生仅有的这二十年里已经狠狠教过她什么叫做“不要期待”、“不要深究”了。
回到休息室内间换衣服,方兴艾让李择研在外面等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出来的时候,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带着一点惊喜的。
面不改色地走到休息室朝向跑道的落地窗前,方兴艾环臂撑上了窗边的扶手,看着外面骄阳照射的下的跑道,开口问李择研道:“你会开车吗?”
在她身后站定的那人注视着她所注视的方向,回答她:“会,但也不太会,科目二和科目三都考了四次才过,教练说我的方向感可能不太好。”
方兴艾淡淡地笑了,可脑海不适时宜地闪过一些突兀画面,她的笑容又凝固了。
那不是段美好的回忆,至少对那只缅因猫来说,不是。
沉默陡然蔓延,没有人开口,静谧就在空调制冷的风呼声中愈显深沉。
忽然转过身,方兴艾对李择研说道:“李择研,我想喝酒了,我们去MUSTANG吧。”
那人点点头,于是两个人先后离开了俱乐部。
·
MUSTANG
“呦,谁来了?”
一进门,靠在吧台边休息的晋双就眼尖地瞧到了推门而进的两人,于是当即朝外抛了个媚眼。
方兴艾选择无视,指骨抵上吧台桌面,跟钱sir要了杯莫吉托。
晋双不讨没趣,但乐子人从不放过看戏的机会,她端起手边的酒杯,透过透明的玻璃,观察站在方兴艾旁边的李择研。
似乎被察觉了视线,她放下酒杯,朝那人笑了笑。
等到方兴艾终于喝到一口解暑的冰酒,晋双才“善解人意”地清了清喉咙,试探道:“孟韬说,我们端午去长滩岛?”
方兴艾捏着杯柄的手微微一顿,过了会儿,她才点了点头。
又瞥过一旁那个气质游离的人,晋双朝方兴艾进一步试探道:“端午回来不久你们不就该订婚了吗?你想好了?”
方兴艾沉默了。
一旁安静站着的李择研听到,忽然觉得晴空好像刮起了疾风,她下意识朝那个人看了过去。
订婚……书里那么俗套、现实那么陌生的词,居然,并不是三流故事里的拙劣套路啊!
这应该是一种新的发现,但是李择研只莫名觉得无聊。
“那死小子说还要带上冯筠,我就奇了怪了他俩怎么认识上的!”说到冯筠晋双翻了个白眼,语气比刚才无所谓许多。
“你想一起去吗?”方兴艾看着酒杯里的薄荷叶,淡淡道。
“无所谓,但是我要去了肯定要膈应死冯筠,而你呢,肯定又要为了她和我唱反调!”晋双背靠吧台、手搭在桌沿上说道。
原想可能会等来一声冷哼,可是晋双等了会儿却没听见方兴艾搭腔,于是她转了头,然而她看到方兴艾的视线是悄然落在了另个、她从见面尹始就觉得看不太明白的人身上了。
顿了顿,想说什么却很好地止住了,晋双拈起酒杯,开始像个局外人一样看起来了。
而那个如拂过春季万花、像风一样温和包容的人在微微蹙过眉,真的像是在思考一样过后,浅淡有礼地笑了笑,说——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