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反抗是没有用的,张曼如迫于无奈同管事一同进宫。
她本就是大府人家小姐,宫里来的也不少,但这次去的却是宫中宋知欢的住所,她和她一贯不和,这次不知又找了什么理由给她难堪。
但她谨记清欢的话,不管何时说话留一线,尤其是面对她。
见主人公进场,她同太后说道:“太后娘娘,你就站旁边给我撑腰就好。”
“好。”她笑得宠溺,心里大概也有几分明白,劝慰:“知欢,切勿做得太过。”
张曼如坐在席间,坐立难安。片刻门从外面推开,迎面走来的是那位不曾见过几次的太后,她听父母亲说过,如若遇见,必须比别人更加谦卑。
她做到了,但是反而给了别人羞辱的机会。
“免礼。”威严不带一丝情感。
张曼如从地上起身,就听见宋知欢恭维:“太后娘娘,你瞧瞧曼如姐姐有如此好的相貌,但亲事始终未定下呢。”
张曼如心下一紧,回道:“曼如尚且年幼,想在父母膝下承欢因此一直未定亲事。”
“这样啊,我们还想着送你去西域和亲呢。”知欢语气略带惋惜,她招招手,后面的侍女便抬着托盘来到张曼如跟前。
宋知欢掩唇笑道:“你且试试,不合适再给你改。”语调阴毒,就如三月寒冰一般。
张曼如抱着侥幸抬头看去,托盘里是一片血红,是绣袍。急忙稳住心神:“望太后娘娘恕罪,我国律法规定,儿女婚嫁由父母定之,旁人无法干涉。”
话至此,才刺痛了太后的心,愤恨道:“是啊,这个律法还是因为我的好妹妹才定下的。”本没有多大情绪的太后此刻心里全是怨愤,“我着人请你母亲进宫,你只管试这衣服合身与否。”
“是。”单一字,也是她撑住所有心神后能说出的话。
等张夫人进宫,便看见女儿身着婚服,一时间愣了神。
立马跪下求情。
太后道:“张夫人免礼。”
“娘娘赎罪,曼如是如何冲撞了娘娘。”她此刻在着急也于事无补,本以为只是宋知欢那丫头,怎料太后也在,想来当年的事情她始终未放下心结。
太后反问道:“你家丫头已及笄多年,这婚事本宫看的着急,想当年本宫妹妹不也是你们这些言官举荐和亲的吗?”
“当年家和公主和亲是形式所迫,如今边关和睦,万万不用和亲来维护两国关系。”都说为母则刚,她壮着胆子说这话也是考虑如今太后不能在宫中公然处置朝廷命官的发妻。
“呵!”一记冷笑,“你倒是胆大,当真不怕死。”凤位上的人眼里没了笑,只剩与日俱增的恨意。
宋知欢见双方僵持不下,安抚了太后即将暴走的情绪后,踏着曼妙的步伐,顺着台阶下来拉住张夫人,眉眼里全是不屑,“太后娘娘说笑呢,曼如姐姐没有送去和亲。”
张夫人如释重负地叹气,后情绪失控地扬起手中的巴掌就要朝宋知欢脸上扑去,被张曼如拦下。
“哈哈哈哈。”太后放声一笑,抬头示意台下的管事,语气不善,“我还未曾见过如此胆大的伯爵夫人,拉下去赏十板子,小惩大诫。张家女便跪在宫门替你母亲向知欢谢罪。”
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她只后悔那巴掌没扇下去。
自那以后,张夫人和宋知欢便成了仇敌。
今日,张夫人不得好好找机会折辱宋知欢。
宋清欢把那封书信拿了出来,同众人说了来龙去脉。她的话还算公允,没有刻意把事情指向知欢。
“既然有书信,那么根据字迹相比能找到写字之人。”张夫人笃定这张字条一定能定下宋知欢的罪证,补刀:“既如此,宋大小姐想必愿意书写一封信来自证清白。”最后那两字咬的极重,像是怕别人不知道是嘲讽。
“自然。”知欢自然不怕,那封信是原主写的又如何,如今写字的人是她,以往的书法可不是白练的,“在场那么多人,如果仅是我写不是有失公允吗?张夫人家最看重公正,何不让在场所有人都写上一遍,如今这般针对我,是报复吗?”
似乎是没见过如此颠倒黑白之人,张夫人只得满足她这个刻意拖延时间的要求。
宋清欢似乎有些看不懂知欢的操作,以往她在无理由时只会威胁和逃跑。现在这般咄咄逼人,言之有据的模样倒是不像她。
周聿珩坐在安排的主位上吃瓜,看着跪在原地的宋知欢,有些想不明白。今日见她就是鬼鬼祟祟的模样,她的丫头也一直在找什么人,是被栽赃还是有意为之。
他侧头抵捶,言语慵懒:“宋二小姐,书信赠与我瞧瞧。”
宋清欢递了过去。
周聿珩拿到只看了一眼便知这字迹是她的,因为这笔触有他的习惯。但现在他捉摸不透这丫头的想法,把人引过去,为何又过去搭救。
宋清欢见周聿珩看完后兀自放到自己面前也未说一语。
管家动作极快,立马让人从流水宴那边准备的纸币拿来,分发给众人。
知欢就跪坐在原地写下几个大字:“本人冤枉。”是极漂亮的瘦金体。这字还得亏三叔呢,不然这折磨人的字体谁会练。
这字一出,众人惊呆了。
“这字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笔锋也毫不相似。”周聿珩中肯发言。管家绕着众人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字体相似的人,无奈冲着张夫人摇摇头。
只见事情卡住,张夫人提前派人找的人也找到了。
“夫人,放狗的小厮找到了。”这句话,打破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