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澹轻轻拍着小孩:“好,师父看看伤,等会我们就去看你师兄。”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师兄!”
司空澹强硬地把小孩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同书别哭,你不哭了,我们再说其他的事。”
“呜呜呜……我太痛了……”
“师父知道,师父知道。”
“呜——师父不要打……”
“不打了,师父不打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也不想离开师父和师兄,我错了……”
“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师父……呜呜呜……师父别不要我……”
“我好痛……好害怕……”
听着小孩颠三倒四地认错和喊痛,司空澹不由得红了眼尾,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静静地等他哭完。
温同书哭了好一阵儿,当真把眼泪哭完了,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句,最后眼睛滚烫,声音嘶哑,整个人脱了力,只能躺在师父怀里,狼狈不堪。
司空澹低头,大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小孩眼角的半颗泪珠,温声道:“师父活了半辈子,第一次知道哭声这样锋利。”
割得他血肉模糊。
温同书知道师父的意思,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垂眸。
“师父打得疼不疼?”
温同书慢慢点头,简直疼死了。
“那日你走的时候,师父也这么疼。”
温同书差点又要哭,将脸埋向师父胸口,哑声道:“对不起。”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今日挨了这顿打,就再没退路了,将来你生是我司空澹的弟子,死后便跟着我投胎,下辈子要做我的儿子,知不知道?”
“那师兄呢?”
“他自然一辈子是你师兄,生生世世是你师兄。”
司空澹看着温软的小孩子,心想,他今年中了举人,再过三年便进京去会试。到时把他的文章拿到丞相跟前,给他点个小状元,然后入朝为官,在朝堂上与别人吵得面红耳赤,回到家中就要乖乖叫自己师父。
想想都要笑出来了。
司空澹生怕自己当真笑出声,赶紧道:“好了,起来吧,上点药,师父带你去瞧瞧你师兄。”
温同书被师父翻了个身,趴在师父腿上,任由师父上药。藤条打得凶,好多地方都破皮出血了,怪不得小孩哭得那样凄厉。司空澹避开破了的口子给温同书抹了些药油,帮他穿好衣裳,怕他不好走路,还是抱着他:“走吧,看你师兄去。”
——卷一·龙山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