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中的告白总是唯美浪漫，两个喜欢的人暧昧靠近，带着欢喜，然后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可现实不是故事，没有那么多的浪漫情节，只有戏剧性般的发展，让人措手不及，不安彷徨。

带着几分荒谬荒唐，更像愚人节中的一个玩笑。

江易在听到沈琦君说的话时，最先的想法是不可思议，接着便是无措。

比起希冀渴望得到回复的人，江易看起来更加无辜，像是被雷劈中，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前的自信和游刃有余恍然在瞬间消失，此刻他才像是一个不满二十的年轻人。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希望得到解答。

他本应很快就能给沈琦君一个答案，让两人都能解脱的答案。

可江易双目怔怔，看着沈琦君一时说不出话，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在说出那句话后，沈琦君显然已经用完了所有力气，他只能看着江易，双手抓紧他的衣服，彷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力到骨节泛白，青筋凸起，脸色也逐渐苍白，配合那憔悴不安的神色，看起来像是重病未愈，祈求得到最后一丝生机，若是得不到应答，下一秒就会死去。

江易头一次无措的看着沈琦君，脑海中救赎值和黑化值闪烁个不停，起起伏伏。

可江易也不知该怎么做是好，他从来都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出生至今几十载，做过危险工作，也在后勤待过，帝国将他奉为天才医师，世人把他当作救世主。

可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情感方面上至今是张白纸，唯一过火的亲密行为也是和沈琦君亲吻拥抱。

但是，沈琦君是主角，是他的执行者，他在这个世界最多不过三年时间，他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我……”

话一出口，江易先收住了声。

像是看懂了江易的纠结犹豫，在他下一次开口时，沈琦君猛地拽下他身前的衣领，阖目掩住里面的痛苦之色，身体前倾重重亲上那薄情的嘴唇。

咚的一声，为把持平衡下压在琴键上的手令其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带着余韵久久不歇，像是两人沉重的心情，得不到回应，得不到解答。

钢琴前的人影僵持在一起，没有多余的变化，只是拥着，像是木头，一动不动。

磕绊的双唇唇齿碰撞，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带着疼痛和血腥，身体深处被囚禁的野兽也好似蠢蠢欲动。

良久，一道急促的呼吸声响起，沈琦君率先承受不住移开了头，然后又在江易反应过来之前亲吻了上去，视死如归，义无反顾。

江易承受着他的重量，半靠在琴键上，随着他们的动作，钢琴发出一道道声响，杂乱无序，没有丝毫美感。

江易私心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他们这样是不可以的，任务者怎么可以和任务目标谈恋爱呢？

江易心里第一次生出后悔，或许从前他纵容副人格时，就将注定会有今日这般下场。

他不应该的。

江易觉得，他应该把身上的人推开，不仅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沈琦君，若是他未来突然走了，这人该怎么办？他会伤心难过吗？他会再次失去希望吗？

可是……

手背上传来滚烫的温度，像是能融化江易的心脏，一点一滴，砸在他的心上，掀起阵阵波澜，让他生不出丝毫的反抗。

那是沈琦君的泪水，他在哭！

这般认知，让江易心里颤了下。

江易并非第一次见沈琦君哭，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让他束手无策，两相为难，光感受着他的泪，就觉得他悲痛欲绝。

湿软的唇舌撬开他的牙关，探入口中，灼热的呼吸带着滚烫的泪贴在了他的脸上，他们交缠，推不开的手像是互相拥抱。

这一刻，分不清究竟是谁在哭。

沈琦君紧紧拥着江易，一遍又一遍的亲过他的脸颊，像要用这种方式将江易的面容长相镌刻在自己心上。

那抓紧脖颈的手像要把自己融入进江易的骨血中，永不分开。

江易垂眸，半睁的双眼一直在注视着身前人，看着他要与自己抵死缠绵。

江易这才发现，沈琦君的眼睛是红着的，泪水无声无息滑下。懂事的孩子连哭泣都是没有声音的，乖得让人心疼。

江易说不出拒绝的话去伤害他，他这辈子已经足够痛苦了，何必让他再多承受一次伤害？可江易又是不能答应的。

进退两难！

他左手揽着沈琦君腰上，护着他不让他摔倒，轻轻拍着后背安抚，希望沈琦君能从激动中回神。

除了刚开始的茫然，江易从始至终都很温柔，带着包容的气息，像他们的日常，沈琦君感受得到。

牙齿在江易唇上咬了一口，然后缓缓退开，乍一分开，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江易嘴唇周边更是惨不忍睹。

沈琦君又亲又咬，颇有那么些义无反顾的意味，带着狠劲，要与江易抵死缠绵的。

所以一分开，沈琦君就看到江易的嘴唇又红又肿，带着牙印，严重的还在渗血。

沈琦君动了一下，想伸手抚摸，最后又止住动作，江易也只是静静的抱着他，不再言语，僵硬静寂中带着旖旎暧昧的气氛，相顾无言。

沈琦君看着江易沉默的脸，虽然不再开口，但看着不像拒绝，低喃道：“易哥……”

他抬眸对上江易的目光，带着些犹豫的靠近，很轻很轻的轻吻那漂亮的唇形，舔走那溢出的鲜血。

做这些时，沈琦君目光不曾从江易脸上离开，于是连他紧了一瞬的呼吸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心中生了些期待，沈琦君目光也不像之前那样绝望，换上了期待和欣喜。

“易哥。”

沈琦君小心开口，生怕惊扰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