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小巧精致,当初第一次看的时候,江易还担心是戒指让自己为难。
他打开盒子,中心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浅金色的钥匙,花纹是简笔的薰衣草。
初见还不懂含义,只是觉得奇怪,现在看来,是挺为难的。
江易掌心拍了拍额头,脸上写满了懊恼。
之前他说了什么来着,他说沈琦君对他不信任,若真是不信任,对方又怎么会早早的就将选择权交到他的手上?沈琦君至始至终都对他敞开心扉,倒是他,疑神疑鬼,因为这条金链子,就和人闹了别扭。
如今回想,他当初对人冷言冷语时,那人该多么的难过?
沈琦君总是满怀期待的对他,倒是自己,才是没有真正的接受信任。
江易掌心握着钥匙,用力之大,似乎要将其生生握碎,等他终于放开手,掌心深深了印下了一个印记。
江易阖上带着苦涩的眼眸,呼吸有些沉重。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过于倚重系统的存在,忽视了沈琦君本身。哪怕之前他只是剧情中的人物,可江易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生成,是真实存在的。哪怕以后会消亡,也不能抹消掉他存在过江易的记忆之中。
江易扪心自问,他真的有当沈琦君是个人吗?
其实想想过去,在他心里,沈琦君和这些土著唯一不同的也许就是他能给自己赚取积分。他能给自己带来利益,所以才有那么一点不同,才有那么一点特殊。
后来的话……
那人的一颦一笑,蹙眉烦恼闪过脑海,清凌凌的眸子似乎会说话,脸上总是带着说不尽的忧愁,哪怕是对他。
可后来,他也是有过放松的时候,特别是在他的身边时,笑容也越来越多,眉心不再时时皱起。
也许后来他也是付出了真心的,只是远远不及,远远不及!
他身上带着一种可以随时脱身的从容,他从来都没把这里当成一个真正的世界,所以他对沈琦君投注的感情也是有限的,而沈琦君却是倾尽所有,把自己当成了全部。
他当时说过什么,在白灵灵对他用了噩梦卡之后,他说他害怕自己会离开。他最怕的居然是他会离开?然后连续一个星期,都围着自己打转,那姿态,真的就像害怕自己会凭空消失。
可怜可笑可悲!
为沈琦君,也为江易自己。
他差点就辜负了一颗真心!
江易轻轻吐着浊气,眼眸睁开,一片清明。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再试了,可就像为了确定心中那一点,江易亦然的将钥匙插入锁孔,扭动,咔嚓一声,困扰了他近乎半个月的镣铐打开了。
那本应沉甸甸的镣铐,此刻竟也轻得厉害,自动掉落在地。
江易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脚,脱下镣铐,本该轻松的,可他腿上传来的感觉告诉他别扭不适。
脑海中好像又浮现了沈琦君倔强的模样,江易无声的叹息,重新戴上脚镣,将钥匙收好,放回了原位。
所幸,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易重新回到书房,沈琦君依旧坐在书桌前,手上拿着他的本子,脸上一时苦恼,一时若有所思,眼中还带着满意,想来对要用到不知是他还是江易身上的东西很是喜欢。
锁链沉重的拖拽声响起,沈琦君抬眸看来,还带着点点困惑:“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回去睡觉吗?”
江易淡淡开口:“睡不着,过来陪你。”
沈琦君也不觉得奇怪,但等江易走过来,将他抱起,放到腿上时,他才惊觉怪异。
沈琦君握笔的手都有些不稳,江易却是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上,懒洋洋的道:“我就抱着,不乱动。”
沈琦君却是画不下去了,江易存在感太高,他不可能当这个人不存在。
他转过身,□□跨坐在江易大腿上,双手捧起江易的脸,对上他的目光,“你怎么了?”
江易目光平静无波,一派安然,内容却并不平静。
与其问我怎么了,不如说你怎么了?
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人付出所有,真的值得吗?
江易问不出,也不能问。
他只能偏头,在沈琦君掌心落下一吻,眉眼上挑,直直对上沈琦君的目光:“给我解开,好不好?”
之前都没有注意,现在江易却看到,他说让沈琦君解开镣铐时,沈琦君眼眸敛着,唇边紧抿。
是不安失落的。
江易觉得自己无法再看下去了,只现在,他就好像看透了沈琦君的心脏,看到了那无法说出口的悲伤。
他能做的,只有吻他。
亲密的行为一向是他们之间解决矛盾最好的办法,现在亦然。
沈琦君本来还闷闷不语,却逐渐迷失在江易的亲吻中,他回抱住江易的脖颈,加深了力道,将自己紧紧嵌入他怀中。
一吻过,沈琦君靠在江易肩上,江易细密的吻从他额头落到脸颊,再到耳朵。
看着耳朵渐渐染上的红意,江易很轻很轻的说:“对不起。”
这话太过突然,沈琦君怔愣了一下,就直起身,不明所以的看着江易。
江易却是又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沈琦君小心伸出手摸上他的脸,“江易,你怎么了?”
好像从刚才进来就有点怪怪的。
江易反握住他的手,声音低低:“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