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警察比想象中来得要快,沈琦君来不及多想,只能跟着江易一起前往医院。
江易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刚到医院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沈琦君看着手术灯的红光,无力的靠在冷冰冰的墙上,鼻间尽是消毒水的味道。
脑中乱糟糟一片,心脏像被人用力揪紧,恐慌生疼,人像空中浮木,稍有差错,一脚踏空便是万劫不复。
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眼神涣散渐渐看不清眼前景象。
沈琦君猛地咬住自己的手,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流下手腕,疼痛刺目,但很有效。
沈琦君身体还在抖,但是他能感觉意识终于能够集中。
也正是这时,墓园里,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的脸闪过脑海,沈琦君刹时恨得双目充血猩红,口中险些要咬下一块肉来,心中的恨意和悔意像刀搅,让他痛不欲生。
“沈泽庆!”
从沈琦君喉咙里挤出来的名字像野兽的嘶吼,含糊着似要把对方撕碎。
沈琦君闭紧双眼,泪从眼角滑落,带着深深的悔意。
他真的好后悔,好后悔!为什么明知道沈泽庆不见了还不警惕一点,他为什么非要带江易来墓园,为什么被砍的不是他,是江易……
如果今天他们没有出门,如果他没有和江易在一起,更或许,最开始的时候江易就不该救他,如果没有他,江易就不会有这么一劫。
都是他,都是他害了江易!
沈琦君脸埋进双手,无力地蹲下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沈琦君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很久,整个人陷入了自我厌恶的情绪中。
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直到一股巨力将他拽起,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让沈琦君的身体变得僵硬,只能顺着对方的动作起身。
眼前经过一阵黑暗后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江老爷子身体一向健朗,身子骨比一些年轻人都要好,可沈琦君眼前的人,焦急脆弱,身体摇摇欲坠。
似乎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拽住沈琦君衣服的双手上,苍老布满沟壑的面容凝聚悲伤和怒火,拽着沈琦君的衣领一字一句道:“江易呢!我的一一呢?!”
威严了一辈子的老人此时脆弱得彷佛风一吹就倒。
江爸爸上来拉他,一向注意形象的他此时头发凌乱,面上还带着疲惫。
“爸,先冷静点,一一会没事的。”
江老爷子没管他,依旧盯着沈琦君。
沈琦君哑着嗓子,艰难的开口,“江易在手术室,还没出来。”
江老爷子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最后松开了手,搀扶着江爸爸踉跄着走开。
沈琦君还看到了江鸢,这个一向爱笑的小姑娘此时努力板着一张脸压抑哭意,通红的眼睛看了沈琦君一眼就挪开。两人关系一向是很好的,理智上知道江易受的伤其实和沈琦君没有关系,他才是受害者,可心理上江鸢就是接受不了。
那是他的哥哥,虽然总是喜欢欺负她但也会保护她的哥哥,可现在生死不知地躺在手术室里。
江鸢想象不出来有多严重,沈琦君也没有和他们细说,可霍澜是主刀医生,他让人第一时间联系他们,院长也和他们说了大概情况。
紧跟其后的陈俊林和明瑜也匆匆跑了过来,陈俊林着急扫视了几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沈琦君身上,几步上前站在他前面,急切的问:“江易怎么样了?”
沈琦君又重复了那句话:“江易在手术室,还没出来。”
明瑜拍了拍陈俊林的肩膀。
他看沈琦君现在这个样子,显然像绷紧的琴弦,只要再施加一点力,就会断掉。
他上前重重抱了沈琦君一下,将他的头摁在自己肩上,用力摸了摸,“没事的,霍澜在里面,他是江易的表哥,他会尽力的!”
明瑜知道江易对沈琦君来说多重要,自然不希望他会出事。
沈琦君缓缓抬起双手回抱着明瑜,身体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多,啜泣声在明瑜耳边响起。
陈俊林抹了把脸,沉默地站着。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沈琦君也一直站着,期间明瑜有叫他去椅子上坐着,他却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术室的大门。
七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沈琦君眼中眨动,脚步踉跄着上前,却又停在原地,似乎等在审判。
霍澜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走出来,看着围了一圈的人,不知该怎么说起。
他自己心情同样压抑,“伤势暂时稳定下来了,但他脑部受到了撞击,只能看他能不能在三天内醒来了。”
江老爷子最先承受不住,“小霍,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爸爸和江鸢扶着他,江妈妈还在国外,现在估计在坐飞机赶回来的路上。
霍澜担忧地看着老爷子,他年纪到了,霍澜怕打击到他。江爸爸或是看懂了霍澜的未尽之言,拉着江老爷子直安抚。
……
重症监护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