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九月廿五，正是顾宴青成婚的大喜日子。

李云漱去了冯雪时府上，将舒云清神情恍惚、心不在焉的模样看在眼里。

“想去看看吗？听说新娘子甚美。”李云漱试探询问。

舒云清缓缓摇头，低头盯着小腹出神。

李云漱但笑不语，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听雪时说你这几日总是吃了便吐，旁人这月份该显怀了，你却半点不见，太瘦了吃的也少。”

舒云清无奈笑笑：“我倒是想多吃些，却始终没什么胃口。”

“吃点这个开胃，真不想去？”李云漱将一块杏干递了过去。

舒云清接过杏干的手一滞，旋即垂眸轻轻咬了一小口，却食不知味，那口杏干卡在喉间一时难以下咽。

许久，她低头苦笑：“我与他关系如何能去？怕是还未进门便被打了出去。”

“本公主带着你，何人有这胆子赶你？”李云漱微微一笑。

舒云清不语，轻轻点头。

“走吧。”李云漱起身朝她伸手。

顾府婚宴设在酉时，李云漱两人赶到时正逢新人拜天地。

顾宴青原本正欲与新娘子对拜，却在望见舒云清时怔愣住，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高堂上的顾父顾母两人见来人，脸色也不大好看。

新娘子隔着盖头感觉到对面之人忽然没了反应，一时也茫然呆住，几欲掀开盖头瞧一眼，却又强忍住。

顾父怕耽搁了吉时，低头沉沉一咳，引得顾宴青转头侧目，他警示般朝顾宴青使眼色。

顾宴青这才回过神，面朝新娘子与其郑重一拜。

礼成，新娘子被府中两位丫鬟欢欢喜喜地搀扶着回了洞房。

顾宴青正欲上前同舒云清对话，却被顾父喊住：“宴青，这满座宾客等着你敬酒呢。”

他这才垂着头去取酒杯，却端着酒盏上前敬李云漱：“公主大驾光临，顾某感激之至。”

李云漱接过下人送上的酒盏却未饮下，而是照常从腰间取下其中一枚玉佩递过去：“来的仓促，只能以此为礼，莫要嫌弃。”

高堂上的二老这才惊觉来人竟是公主，慌忙起身行礼：“见过公主，殿下能来便是伯爵府之幸，何敢奢求公主送礼。”

李云漱莞尔，将玉佩往顾宴青手上一塞：“伯爵府今日大喜，人既不请自来了，礼数总是要全的。”

“那便多谢公主了。”顾家二老笑着感谢。

顾父又望向顾宴青：“既已敬过公主了，合该去敬旁的宾客了，公主这边由我与你母亲招待即可。”

顾宴青深深望了一眼舒云清，依依不舍地捏着杯盏去了别处。

李云漱与舒云清两人被带去了上座，顾母奉承了几句又将目光移向了默不作声的舒云清：“云清啊，你今日怎么来了。”

一直回避的舒云清这才抬头，却不知如何说，只支支吾吾：“我……”

李云漱将手搭在她放在膝间的双手上，替其解释：“今日恰闻侯府大喜，先前救下了她母亲，聊了几句才知云清在夫人府上做事多年，她母亲更是在夫人身前伺候了几十年。”

瞧着顾夫人悻悻然的模样，她继续笑着解释：“想来你们也是主仆情深，只是禾婶如今身受重伤，我便带着云清来了。”

顾夫人不自然地笑笑，点头附和：“那倒是，阿禾忽然提了要走，说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我也不得不放人。”

说罢，她又望向舒云清，笑意不达眼底：“你是个心思细的，走了竟还想着回来给宴青贺喜。”

顾夫人明显是话里有话，舒云清却不敢反驳，而是牵强地笑了笑。

一场宴席下来，舒云清与顾夫人两人都不自在，却不得不顾着李云漱的面子留在座位上。

李云漱却是丝毫不受影响，自顾自吃着席上的佳肴，待吃饱喝足，她才取出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转而望向顾夫人。

她笑盈盈道：“顾夫人今日逢喜应当是请了许多娘家亲人，不必在此陪着我，快去招待客人吧。”

一时间，顾夫人与舒云清双双松了口气，顾夫人点点头，便去了别桌陪客。

舒云清紧绷着的身子此刻才松懈下来，她轻轻吐了口气。

“怎么这样怕她？”李云漱好奇地问。

“我……”舒云清垂眸盯着桌上的酒樽，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敲打过你？又或是直接骂了你，说你勾引了她儿子？”李云漱歪头望她。

舒云清轻轻“嗯”声。

“小丫鬟勾引大少爷，你还有这个胆子呢？”李云漱打趣。

舒云清咬着唇蹙眉，却不辩解。

“是他先缠着你的吧？”李云漱也不再逗她，而是引导她说出实情。

舒云清仍旧只挤出个“嗯”字。

“用了多久妥协？”李云漱又问。

“两年。”舒云清哑声回答，面上带着愧色。

“分明是旁人的错，你又何必自责。”李云漱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