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滟月份渐大，身子愈沉，幸而一直有纲手的照看，健康状况还算稳定，只是日常有些嗜睡。

不久前纲手被派往前线统筹医疗支援，临行前还来看过滟一眼，并表示滟的情况比她预估的要好上许多。她交代美琴，说滟现在虽然看起来还行，但她实际很是虚弱，一定要好好养着，不能有太剧烈的动作，也不能有激烈的情绪起伏。保持这种状态到生产，母子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滟与美琴一一都记下。

那天，滟在里屋小憩，不知怎么着，她睡得十分不安逸，仿佛坠入深水之中，一重又一重的寒意冲击包裹着她的身体。她觉得心慌、觉得窒息，好似即将被剥夺走最珍视的东西一般。那种痛苦，仿佛皮肉被生生撕扯开来，再把骨骼内脏血淋淋地掏出一般。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外间，美琴在跟什么人说话。

那声音很朦胧、很压抑，似在每个清明梦中无名神的絮语：

她听到美琴道：“……你先来告诉我这件事是对的。阿滟身体不好，现在又即将临盆，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我怕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危险……这件事我会瞒着她，直到她顺利生下孩子之后……”

“美琴姐，那就拜托你了……”

滟听出那是玖辛奈的声音，不同于往常乐观活泼的语气，她的声音是低沉而哀伤的，隐约间还带了些哽咽。

“……对不起，请原谅我暂时无法面对滟，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她面前露了端倪……”

美琴拍了拍她，亦是理解。

送走了好友，美琴一转头，却见滟正扶着肚子，站在门廊前，幽远地望着自己。大大的肚子显得她整个人特别消瘦，更显得她摇摇欲坠。事实上，她也的确站不太稳，被身边小小的鼬搀扶着。

她的目光似不见底的深潭，强忍着颤抖问道：“美琴，玖辛奈刚刚来过，是不是？她为什么哭了？什么事，是要瞒着我，直到我生产以后？玖辛奈怕在我面前露出什么端倪？”

宇智波滟对于情报有绝佳的敏感度。如今最能牵动她心绪的两个人，带土和富义，都在前线；而玖辛奈的丈夫波风水门，是带土的担当上忍。

滟几乎立刻便得出了结论：

“带土是不是出事了？”

美琴震惊地看着滟，嘴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

滟继续试探：“他……死了？”

美琴不敢看她，却没有反驳。

滟绝望地闭上了眼，尚来不及落泪，已然昏死了过去。

“阿滟！”

美琴跑过去接住了她，还没细问，就见她裙下鲜血汩汩涌出，红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