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
“怎么这两天光送东西了。”金钟铉出门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多想,坐电梯上了七楼。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行政助理在,金钟铉把文件递过去,签了个名字就出来了。
行政部的办公室离电梯很远,但离楼梯口很近。
金钟铉看着一出门就见到的楼梯口:“要不走楼梯吧,反正也就几步路。”
结果刚推开一条缝,他就听见了声音。
“...他的腿伤或许会耽误项目。”
有人在打电话。
“怎么又有人在打电话的时候被我听到了。”金钟铉受不了了。
上次偷听结果就给自己整个大活,这次他是绝对不会再听了,于是转身就往回走。
结果金钟铉却听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考虑过的名字。
“不是,朴在赫,你拜托我关照一下他,但你没告诉我他有腿伤啊。”
朴在赫?!
金钟铉僵在原地,没有再走开。
“我怎么知道他腿伤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楚,但郑次煊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悦。
他站在楼梯间的转角处,背对着金钟铉,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拿着手机。
“哎,”郑次煊吸了口烟,“好吧,如果他能正常过完这次的项目,我不会做什么的。”
“嗯。”
郑次煊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低声呛了几句。
“朴在赫这小子,真是会给我找活干。
还让我特别关照一下那个金姓小哥,结果这种事也不告诉我,要不是这小子发展的这么好,我才不会给他送人情呢。”
郑次煊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边缘
“也不是今年不知怎么的,被谁家财阀看中了发展这么快,不然这次项目谁会因为一个人直接定下宣传人员啊。
哎,到头来还是得自己看着这次的项目,一点容错也没有。”
郑次煊收起手机,把烟头一扔,往自己身上喷了喷清新剂,往楼上走去。
金钟铉站在楼梯间的门后面,一动没动。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断裂。
朴在赫,关照,金姓小哥,财阀,直接定下人员,腿伤。
这些碎片在金钟铉脑子里飞速旋转,碰撞,然后一个一个拼在了一起。
他想起了社长单独叫他去办公室问的那些问题,想起了那天不小心听到的消息,也想起了更早的事情。
朴在赫搬到他公寓对门当邻居;
朴在赫和沐笙在走廊里说话;
他因为朴在赫和沐笙吵了一架;
后来朴在赫帮他找了医生做手术,之后就淡出了他的生活。
他以为这个人已经过去了,已经不再和他们的生活有任何关系了。
可现在....
朴在赫,关照,财阀,直接定下人员。
沐笙。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把所有散落的碎片照得无处遁形。
朴在赫和沐笙认识,朴在赫帮他找了医生,朴在赫跟文体部的人打了招呼“关照”他。
沐笙和朴在赫之间有联系,沐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了这一切。
原来真的是沐笙。
金钟铉的后背抵着楼梯间的大门,缓缓滑下去。
他低着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呼吸很重,很乱。
金钟铉想找理由反驳这个结论,想说服自己也许是别人,也许是公司运作的,也许只是巧合。
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没有一条是例外的。
沐笙认识朴在赫,沐笙有足够的人脉和财力,沐笙有动机,沐笙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替他安排好了一切。
突然,金钟铉想起那晚在公寓里,自己兴奋地告诉沐笙“我拿到名额了”,说“我终于可以靠自己的努力站到你旁边了”的时候。
沐笙当时笑了,说“你一直都可以的”。
现在他再想起那个笑,只觉得后背发凉。
沐笙当时的表情,是真心为他高兴,还是在看他演一出他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他说的那些话,沐笙当时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看他高兴,看他以为自己终于靠自己了,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说——“那是我给你的”。
金钟铉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忽然觉得很冷。
金钟铉蹲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再起来时,腿有点发麻,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金钟铉掏出来,看到一条消息。
笙儿:[今天的训练怎么样,还很累吗?腿有没有疼。]
金钟铉盯着屏幕上的字。
五分钟前,郑次煊刚打完电话说完腿伤的问题。
五分钟后,沐笙的消息就来了,问他腿疼不疼。
金钟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了下去,又按亮,又看了一遍。
这份一如既往的关心在此刻,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沐笙问他腿疼不疼,是因为真心关心他,还是因为刚从朴在赫那里知道了什么?
金钟铉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没有回消息,转而把手机塞回口袋,推开楼梯间的门,一路沉默地走回练习室。
练习室里,队友们还在热身。
李泰民第一个看见他进来,从地上弹起来:“哥,你回来了?录音怎么样?”
“嗯。”金钟铉走到自己的背包旁边,蹲下来,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李泰民跟过来,歪着头看他:“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录音老师骂你了?”
金钟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低着头声音很低:“没事。”
“可是...”
“我说了没事!”
金钟铉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把背包拉链拉上,站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李泰民的肩膀。
“抱歉,泰民,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你们练吧,帮我请个假。”
李泰民张了张嘴,想再问,但看金钟铉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哥,你好好休息。”
“嗯,谢谢我们忙内了。”金钟铉撑起一个笑容,但很明显是强装的。
李泰民摇摇头,就这么看着金钟铉背着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