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为什么是S级副本？这只是我的第四次副本啊！”

“冷静，听说这个副本虽然是S级，但通关率比大多A级还高，说不定其实很简单呢。”

“这是为什么？S级不是最、啊不，第二难的副本吗？通关率怎么会比A级高？”

忽略玩家们叽叽喳喳的讨论，曲有晴不动声色打量起城堡的布局，她才不在意副本是什么级别、通关率又有多少。

毕竟她可是当今的榜一独狼，就没她通关不了的副本，有害怕的时间还不如多打探打探情报。

就在她瞟到二楼楼梯时，刚好对上一个女生的眼睛。

那个女生忽略她的视线，缓缓走到大堂，“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城堡，我是这里的主人越子衿。”

玩家们噤了声，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完全不敢承认这个面色苍白到似乎有些脆弱的人是副本boss。

越子衿早已习惯玩家们的反应，自顾自宣布着副本规则：

“大家都是来应聘的吧，我会给你们分好岗位，接下来的十天请大家尽职尽责做好分内的事。但有的规矩还请遵守。

“第一，不要忤逆城堡的话事人。

“第二，不要进入母亲的墓园。

“……

“最后，如果在晚上你感受到了不寻常的视线请无视，那只是你的错觉。”

宣布完规则越子衿便不再多留，像个幽灵一样有气无力飘回了四楼，想必那就是她生活起居的地方。

曲有晴被分到的职位是厨师，可连过三天也没得到任何备餐的吩咐，这让她比其他人多了很多用来探索城堡的时间。

越子衿宣布的规则有一定难度，但对她而言都很好应付，毕竟她这个榜一独狼也不是白当的，超逆天的道具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实不相瞒，她在进入恐怖游戏的瞬间刚好被雷劈了。

听着很扯，但这是真的，当时她身上什么都没带，所以她的道具自然就是由雷电演化而来。

【天选之子，得道飞升（S级？）】：下雨天不知道往家跑，被雷劈了吧，但常言道普通的倒楣让人烦躁，极致的倒楣让人想笑。雷从天而降，掌生杀号令、震慑邪祟，恭喜您，获得了来自天道的祝福。技能一【百万伏特】：每天您可以发出十道随机大小的雷电，可别小看这个随机，再小的蚊子也是肉，哪怕手指粗的雷也具有惊人的力量。技能二【小雷，你是一只胖猪猪】：您自身携带的电气可化作一只无形的胖麻雀小雷，别看它胖，它也许可以为您打探到任何消息，成为您的第二双眼睛。注：小雷消散后第二天可再生。技能三【渡劫】（待解锁）：您已与雷电合为一体，可以如电光一般在方圆十米内的位置任意穿梭，冷却时间五秒，每天可使用十次。

但曲有晴还是很不满别人说她当榜一全是依仗道具，她认为她的胆识和智商才是收揽积分的基础。

就像今晚，别的玩家还在聚团取暖躲避晚上可能出现的鬼物，她已经大着胆子来到四楼准备观察boss了。

“……如果你继续保持这样的态度，系统将会施行最高级别惩罚。”

嗯？

刚踏上四楼曲有晴就听到了细微的电子声，她给自己使用了隐匿道具，顺着声音来到一间房间外。

越子衿似乎正在和系统谈话，语气不怎么好，“随你，我不想杀人了。”

“作为S级副本的拥有者，你需要把通关率控制在4%以下，但你的放水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游戏平衡，没有任何一个S级副本的通关率会像你这样达到离谱的14.8%。”

曲有晴讶异地瞪大眼，这个副本的通关率高竟然是因为boss在主动放水？堂堂boss竟然不忍心杀人类？

越子衿已经抑郁很久了，因为哪怕她放了水也还是有很多人死在了副本里，她既对不起死掉的玩家，又要承受活着的玩家的仇恨。

她清楚恐怖游戏对于人类世界是侵略者，她不想主动加害任何人，更不想把自己的人生经历作为所谓“故事剧情”邀请别人窥探。

系统当然清楚她的想法，继续说：“也许选择你当副本boss是系统的错误，但事已至此你无法逃避。最后警告一次，你要是再不按规则行事，系统将对你进行抹杀。”

越子衿听了这话反而松了口气，“也许身负罪孽的人默默死掉也算好事。”

“你以为这样真的算好吗？”系统本就没有起伏的电子音更加冷漠，“有一个叫做‘圣域’的S级副本，它的boss天胜野比你还要优柔寡断，甚至选择了自我了结。可那个副本没有关闭，反而被S级‘冥界’副本的boss飞涯吞并，形成了游戏内第一个SS级通关率仅1.1%的地狱副本，死掉的玩家更多了。”

越子衿沉默。

“活着你起码可以看到事态的发展，可死后你根本控制不了蝴蝶效应，你只是逃避罢了。”

系统似乎对她真的很失望，留下这句无情的评价后，房间内再未传来任何声音。

这段插曲确实让曲有晴内心产生了一点波澜，但她只是个和游戏对立的人类玩家罢了，没有立场去关注副本boss的生死。

在第七天夜晚，她决定探访规则中的禁地——母亲的墓园。

这几天已经有半数人死于规则，没一个是被越子衿亲手杀死的，这只能说明他们都还没触及到副本的核心剧情。

曲有晴根据他们的死因反复对照规则，判断出这个副本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规则怪谈类副本，有的内容就是需要以身犯险主动探察。

墓园内的布置和花园没什么不同，只是在角落有一方矮矮的墓碑，周围长满了白色的蔷薇花。

【恭喜您探知到主线剧情，剧情奖励：城堡主人的童年回忆。】

随着系统播报，曲有晴完完整整体验了一遍越子衿的过去。

好吧，她总算理解越子衿为什么不想继续当副本boss了。

把人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往当做奖励剖出来给别人看，也太过分了吧。

但也多亏了这段剧情，她总算能够把近日找到的线索关联起来了，洋娃娃、药物、画像、白裙……

现在只看第十天越子衿会对剩下的玩家进行怎样的考验，不过掌握这么多内情，她对离开副本也是十拿九稳了。

曲有晴心情半是复杂半是轻松地离开墓园，刚从薄雾中走出来就戒备地举起右手。

她的身前站着的正是越子衿本人。

“我分明说过不要进去吧。”越子衿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耐烦，“……我真的很讨厌，记忆的小偷。”

曲有晴的指尖划过雷电虚影，“抱歉，但我也是为了活下去。”

越子衿眨了眨眼，脸色稍缓，“前几天我有看到你使用道具，你确实很强，但绝对战胜不了我。”

“是要比划比划的意思吗？”曲有晴有些紧张，她在进入墓园前明明有把小雷留在外面放哨，但她没有收到任何讯息只能证明小雷已经被打散了。

虽然电气所化的麻雀第二天还会再生，但那可是一只可爱的胖猪猪啊！boss你好狠的心！

“瞪我干什么。”越子衿变出一个风球，里面封锁着一只炸毛的小麻雀，“你的宠物很可爱，我没有伤害它。”

“其实你把我杀了它也是会死的。”曲有晴直言，“多留一会儿只是让它多怕一会儿。”

越子衿不知道在想什么，停顿许久还是把小雷放了出来，转身离去，“今天你就当没遇见过我吧。”

曲有晴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但通过刚刚的近距离观察让她不免疑惑——

青黑的眼圈，结痂的嘴唇，破损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