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小明摸着手机看秘书先生新发来的信息，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两个人。

“对不起，刚才我比较激动。”江察低着头，背在背后的手不自在地虚空抓握了一下，“是早上没睡好。”

A总本来扭捏了半天，想要跟他说声谢谢让人别生气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靠，白瞎了他这么久的心理准备。

早上没睡好……要不是这个理由这么敷衍，他就信了这人真的感到抱歉。

A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家伙一点也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但又杵在那里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光看这副情态倒像是初次见面时侯的社交废物样子了。

但是还是头一回得到这种（仿佛）郑重的道歉，他总觉得起了身鸡皮疙瘩。

他尬笑：“我还以为是我哪里戳到你痛处了你才突然生气呢哈哈哈哈——”

江察：“……”

A总一顿：“……为什么突然这么看我，好吓人，不会被我说中了吧哈哈哈哈？”

江察：“……你想多了。”

“这个人不对劲，他有双重人格啊！”A总大呼小叫地向小明告状，在对上小明转过来的眼神的时候，又飞快进行免责声明，“——对了我在开玩笑你别信。”别真给人弄出个双重人格来，人设叠加不是这样搞的。

小明哼了一声：“我才没信。”

“你这个骗子，”她幽幽地盯着A总，“虽然我知道你说话很讨厌，但是我没想到你已经骗我很久了。我已经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A总：“啊？”为什么突然得到了这么严重的指控？！不至于吧？

发生了什么突然他的信誉值骤降？

看着他一脸懵的表情，小明更生气了，举起手机怼到他面前展示屏幕上的消息记录。

“秘书先生都告诉我了！倒霉熊就是电视里的动画片而已，根本没有让人倒霉的效果！是你太坏了在逗着我玩儿！”

消息界面上是白色倒霉熊手办的大头照片。因为A总当了一段时间的社会废人，不肯去公司也不肯接之前把他当小孩儿忽悠、让他上无效班的秘书先生电话，秘书先生索性直接联系小明让她去问A总这个损伤了的手办还要不要。

然后就是小明惊愕——秘书先生困惑——小明告知之前两人干的栽赃坏事——秘书先生无语解释——小明愤怒的全过程。

A总：“……啊。”完蛋，这事真给忘了。

过去干的蠢事现在飞过来攻击他了。

谁能想到当时试着忽悠一下小孩搞事能有这种倒霉……咦？

A总神色一凛。

他好像突然知道了最近自己的糟心事是从哪里来的！

“是倒霉熊啊！倒霉熊！真的有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这里但是真的有用！”A总立刻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抢过小明的手机瞪着秘书先生发过来的照片上熟悉的手办，“就是那什么！吃泡面没调料包下雨不带伞的诅咒啊！就我跟你说的那个，既然都这样实现了那这也不算骗你吧！”

“啊？你还在瞎说？”小明没想到这个人毫无羞愧之心，她愤怒地瞪大眼睛，“秘书先生都告诉我了是动画片，你当我傻吗？不知道动画片是假的吗？”

“就、之前可能是假的，但现在变成真的了呀……”A总嘴硬道，“我最近的经历不是就证明了这一点吗？”

“我不信！你怎么证明你最近倒霉是因为倒霉熊，还是只是普通的偶然倒霉？”

“我都这样了还能是普通倒霉？！”

A总急了，灵光一闪跑去厨房把他的存货泡面拿了一桶出来：“之前诅咒里不是有泡面肯定没调料包吗？这是我还没拆封的一箱，这里面也没有的话起码能证明一点吧！”

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这种想法一闪而逝。他把泡面桶一打开：“看吧这个也没……欸？”

一个面饼。几包调料包。

完完整整地摆在里面。

A总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去看小明，看见小明“果然如此就是巧合”的表情。

啊。他忘了的事是，和他争论的对象几乎心想事成。而小明现在正坚信倒霉熊倒霉法是假的。

A总：“……”对面这不削怎么玩儿？

“这是作弊！作弊！这还不是因为你……痛！谁踹我？！”

A总转头瞪过去，江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旁边，正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脚还没收回去。

……这个人果然有双重人格了吧？

悻悻地就刚才差点走火的话题闭上了嘴，A总不满地嘟囔：“明明刚才还在羞愧，你情绪保留得久一点可以吗，动作也太狠了……”

“倒是这个倒霉熊我不是送出去了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秘书先生说是猫猫捡回来的。”

“……猫和我有仇？”

小明倒是不意外，她歪了歪头：“就算是也很正常，因为想做坏事一定会失败的——还有，倒霉熊没有这种效果啦！”

A总失笑：“只有小孩子的动画片里会说坏事自食其果的事啦，世界上哪儿有……”

说到一半他的话停了。

笑也僵住了。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小明手上的手机——秘书先生正发来了询问这个“不属于A总的”倒霉熊手办怎么处理的消息。结果他和江察对上了视线。

两人面面相觑。

“……我说这东西怎么回来了。”

“哇哦。”

-

但是往好处想。

倒霉熊失效，现在他似乎摆脱倒霉运了？

A总掐着秒表在小区楼下站了十分钟，然后欢呼着飞奔上楼：“没有下雨！我自由了！！”

“那，”小明托着下巴严肃思考，“之前他那么倒霉都是巧合吗？这么巧？”

旁边的江察冷静点头：“都是巧合。”

巧合吗？

现在江察在小明这里的信誉可比A总高多了，从他那里得到了肯定，小明就信服地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既然这样，他回家应该更加顺利了。”

她站在楼梯口向A总招手，看见A总三两步大阔步上了最后几节楼梯。

江察就问A总：“你回家的……”

A总精神奕奕：“怎么？我听了你的话大彻大悟终于悔改，觉得应该更积极地去向其他人表达爱和谢意——我是个知错就改的正面形象是件让你意外的事吗？”

江察：“……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回个家要和她一起，你是小孩子吗？”

“当然不是，”A总大手一挥，“但我可以是——特别是在我要回家的时候。你们不懂。”

“……什么？”

“不行，两个人还是太不保险了，”A总咬咬牙，眼神炯炯地盯着下一个目标，“虽然很不乐意，但是兄弟，你也跟我一起去吧！哪怕是为了小奶茶！”

江察：“……哈？你家是什么邪恶窝点吗？”

A总沉痛道：“不。但是他们太热情了，我怕小奶茶一个人招架不住。为了我只能牺牲小奶茶，为了小奶茶只能牺牲你了！”此人心里排名等级倒是十分清晰。

“？”

“？”

-

A总说不清楚他父母的热情到底有什么问题，两人也不在意，总归A总经常小题大做。

成功劝服好朋友治好了拖延症这种据江察所说的绝症，小明心满意足地回去了。走之前她问了朵朵要跟她一起走吗，但是朵朵的花盘一会儿对着A总的手机，一会儿对着A总的电脑，没有风也十分荡漾。

“要记得给朵朵浇水哦。”于是小明离开之前嘱咐。

A总信誓旦旦：“没问题！我一会儿还去电脑上给她全种上金盏花，让它体会到花园群居的快乐！”

但江察没立刻走。

A总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还想骂我吧？”

江察没理他夸张的表情，直接问：“你不应该只是因为尴尬才不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