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也的生物钟一向很早,清晨醒来时,蒋跃还在熟睡。他简单洗漱后换好衣服,走到床榻前坐下,伸手摇了摇蒋跃胳膊,“今天可以刷牙了,动作轻点,漱口别太用力。”
蒋跃还在懵神中,鼻尖一阵凉意,空气里都带着些许寒意。
大概是降温了。
蒋跃懒得开口,更不愿睁眼。睡觉讲究的是氛围,一旦被打破,就很难再睡回去了。他现在还不想醒,也不想起床。于是从被窝里伸出一根手指,懒懒地勾了两下,算是回应。
外面真冷阿……
蒋跃又将手指缩回被窝里。
陆洵也亲眼瞧着他半截手指伸进伸出,问:“你不用上班?”
蒋跃闭着眼,又伸出刚才那根手指,摇了摇,再缩回去。
“那你今天准备干嘛。”陆洵也又问。
这个问题超纲了。
大早上的,回答不了。
蒋跃索性一动不动,当没听见。
陆洵也看他一副全身瘫痪的模样,低笑一声,抬手捋了捋他头顶乱翘的碎发,“我去上班了。”
蒋跃再次伸出半截手指,勾了勾,又晃了晃——
好的,再见。
下一秒,一阵冰凉软绵的触感在蒋跃额头上轻点,陆洵也的毛衣有松木的味道。
客厅门发出嘎吱一声脆响,而后,整间屋子一点点被寂静淹没。
蒋跃微睁开惺忪睡眼,看着天花板发愣,额头上还残留着些许麻麻的凉意。
所以,这是……
Goodbye Kiss……
吗?
…
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滑板,没有足球,也没有炮。只有数不清做不完的工作,工作,还是工作。
蒋跃白天去烂泥吧量房,晚上回杏仁小区画图纸,每天两点一线,忙得不可开交。10天听起来很长,其实忙起来也就一眨眼的事儿。
与此同时,丁皓也在忙着分酒吧股份。毕竟现在除了他之外,又多了2位股东,为求公平公正稳妥,他还请了法务帮忙起草协议书,几经修改反复斟酌,最终敲定了酒吧的股权协议。
“来,两位股东请过目。”
丁皓将两份打印好,还热乎着的文件递给蒋跃和龚一舟。他今天特地打理了一番,将平日里那头随风飘扬的卷发往后梳得服服帖帖,抹上发蜡定型,换上一身熨得笔挺的西装,人模狗样,蒋跃差点没认出来。
蒋跃打了个哈欠,眼睑下方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昨晚为了赶平面布置图,他熬到凌晨四点才躺下,还没睡踏实,丁皓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郑重,说是有极为要紧的大事要宣布,催他下午务必到烂泥吧一趟。
丁皓清了清嗓子,又整了整衣襟,神情一肃,瞬间摆出一副主持大局的架势,“今天,是我们召开第一届股东议事会的重要日子,事关你们的投资、未来受益,请两位股东务必打起精神,认真听会。”
“好的。”龚一舟外表看着凶,实际相处起来没什么架子,他十分配合地应答道。
“你们手上拿着的这份,是我请法务起草的《酒吧股权协议书》。内容比较多,我先来给两位股东简要说明一下重要内容,我们一条条过。”
“首先,经股东们一致同意,我们酒吧的名称正式命名为“烂泥吧”。我会尽快前往市场监管局进行工商注册,以及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的办理。我们烂泥吧的股份整体划分为三类:资金股,权重占比60%。人才股权重占比30%,资源股10%,每位股东可依据各自出资类型,和实际出资比例进行股份确认。关于这部分,两位有无异议?”
龚一舟看了看自己的出资,又瞧了瞧蒋跃。蒋跃虽然只出了资金股,但出资数额实际比丁皓还要多很多,他嘴角勾起,轻笑了笑。
果然,名副其实大股东。
“没意见,确认。”龚一舟说。
蒋跃脑袋昏沉沉地,匆匆扫了一眼协议书上他的出资数额,顿时想起回国前,他爸在机场对他提的唯一一个要求——不要创业。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
“确认。”蒋跃说。
“好。”丁皓脸上掩不住的笑意,他的酒吧大业可谓是成功了一大半!
“那我继续。”
“我们酒吧呢,每月利润会拿出70%作为股东分红,按股权比例发放给各位。30%则需用于酒吧的流动资金储备。另外,鉴于两位股东秉承着“出钱不出力,拿钱不干活”的入股原则,酒吧的日常经营与管理事务将由小弟我负责。但是,涉及酒吧规划等重要事项,须由三位股东共同协商,原则上需达成多数一致。关于这部分,两位有无意见?”
“没有。”
“没有。”
“好的。”丁皓接着往下,“酒吧正式运营后,每年年底股东可根据自身情况,按所持股份比例追加投资。追加后,股份结构将按实际增资情况重新计算并调整。股权请勿私自转让,如确有转让需求,需由三方协商并签署补充协议。持股期间,所有股东万万不得在其他同行、竞争对手处担任职务或从事相关商业行为。本协议签署后,请各位股东于5个工作日内,将投资款项全额到账,资金将由本人负责管理并用于酒吧的筹建支出。
以上,即为《烂泥吧股权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如无异议,请两位在协议书上签字画押。”
龚一舟大手一挥,潇洒落名,盖上手印,“晚上要不要去踢球。”
蒋跃一听到“踢球”俩字,眼睛瞬间亮起,腰也挺得笔直,一扫困意。他刚想答应,又想起上颌的伤,耷拉下肩膀。
“不行,我拔完牙还在恢复期,踢不了。”
“等等等等等等……”丁皓打断他俩的对话,“我会还没开完呢,你们净想着踢球。”
“签都签了,还没完?”龚一舟问。
“哪这么快,我还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说,你说。”
“咳咳……”丁皓清了清嗓子,肩膀往后一沉,再次端起话事人的架子,“虽然呢,咱们仨是好朋友,好兄弟。但是!创业不比踢球,感情不能淡,账也要算得清!所以我提议——以后每月月底,我们都要定期召开一次股东议事会,把账目、分红、酒吧月度总结、下个月资金规划,一件件摊开来讲清楚,讲明白!会议结束后呢,我们还要一起吃顿饭,两位有没有意见?”
“这顿饭的意义在于什么?”龚一舟不明白,“也属于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范畴之内么?”
“当然。这顿饭也非常、非常、非常的重要。”丁皓说,“你可以理解为团建,培养培养股东感情。”
龚一舟笑了笑:“可以,我没意见。”
“我有。”蒋跃直起身。
丁皓:“您说。”
蒋跃:“能不能保留吃饭就好。”
啧……丁皓揉了揉眉心。
他好声好气道:“又没让你规划,也没让你总结。前面那些主要是我给两位股东做汇报呢,听听就行了。你俩总得知道,咱酒吧这月是亏了还是赚了,到手分红又能有多少吧?”
龚一舟双手环在胸前,倚在椅背上:“这都还没开呢,就亏不亏的,不行啊丁老板。”
蒋跃攥紧拳头,“加油!胖丁!”
“扯哪去了你俩,这是重点吗,啊?”丁皓叉着腰,“重点是每月的股东议事会。”
丁皓在桌面上重重地叩击两下,“总的来说就是——每月定期召开股东议事会有利于拉近我们三方的同盟关系,以及分红的公开透明化,钱都不要啦?”
蒋跃猫着腰,“行咯,那我没意见。”
“好。”丁皓满意地点点头,“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儿,散会。”
“等会儿。”龚一舟站起身,“我有件事要说。”
“踢球阿?”丁皓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拧开矿泉水哐哐直喝。
“不是。”龚一舟摇摇头,“我有个朋友在东市也开了家滑板酒吧,规模挺大的,在当地小有名气,要不要去取取经?”
胖丁愣了下,转头看向蒋跃,“东市?”
蒋跃看向龚一舟,“B&B?”
“对,就这家,你俩知道?”
“我去!那可太知道了。”丁皓说,“B&B的老板李岱,他直接在酒吧后院挖了个碗池,每月定期举办一些非正式滑板赛,东西南北市就他一家有这规模,名号响着呢。”
“去去去去去!”蒋跃眼睛都亮了,他很早前便听板友提到过B&B,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去,这回刚好借着由头玩一把,也算不赖。
“话又说回来了,一舟。”丁皓一脸困惑,“你和李岱认识?”
“朋友介绍认识的,之前咖啡馆营业的时候他还来过几次,后来跟我说他在西市开了家滑板酒吧,约我改天去参观参观,这回也算是时候到了。”
丁皓点点头,“那我们定个时间?”
“下周吧,我这两天得去趟口腔医院复诊。”蒋跃说。
“下周一?”
“可以。”
“高铁吧,过去快一点,俩小时就到了,开车要好久。”
“哪个站你们方便些。”
“杏仁西。”
“行,就这么定了。”
蒋跃从烂泥吧里出来时,太阳也快下山了,他将工具箱放到后备箱里,算了下日子,明天预约了谢衡拆线,下周一又要去东市,回来又得过几天了……
那牙套咋办?
陆洵也之前说过,拆完线后得去找他。
蒋跃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搜“L”。
Y:陆洵也,我明天去找谢医生拆线了,我们什么时候上牙套呀。
回复完 ,蒋跃便开车往杏仁小区的方向行驶 ,停车时刚好收到陆洵也的消息。
L:你看完抽空来鹿尔一趟,我先跟你讲下整体的正畸方案,再约个时间上托槽
Y:明天下午可以不?
L:明天我不在鹿尔,得周四
L:周四下午吧,上午约满了
Y:好呀,那帮我约下时间吧,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