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然后的话，我们这边正式矫正前需要签一份知情同意书，以及缴纳相应的费用。您看今天是否要一并安排下？”

“好，我先看一下知情同意书吧。”

“稍等哈，同事还在打印中，我去看看。”陶宁转身又一次离开诊室，回手带上门。

陶宁离开后，陆洵也望向蒋跃，“我有个问题想冒昧问下。”

蒋跃舒展了下腰肢，“你问呗，客气啥。”

“你有钱缴费么。”陆洵也问。

“啊？！”蒋跃嘴巴张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

“我说，你的外快还没结款，平时也没一份正经工作，你有足够充裕的钱缴纳这笔正畸费用么？或是你交完还有钱吃饭么？”

什么叫平时也没有一份正经工作？

“你这话多伤人呀！”蒋跃不满地反驳道：“我当然有。”

陆洵也敛眸，撇了眼蒋跃放在桌上的破手机，手机充电口周围裸露出一截黑色机身。

手机壳都是烂的。

住的是步梯房，顶楼，面积不大，又旧。但在杏仁路这样的地段，租套两房一厅对他来讲也是一笔大开销。平时只靠兼职维持收入，身上的衣服剪裁讲究，版型一看就不便宜，家里鞋架上的球鞋还是限量版的，晚上又爱往酒吧跑，恐怕也没什么积蓄。

“不够可以跟我要。”陆洵也说。

？

蒋跃眉头拧在一块，语气明显不悦，再一次重申道：“我有钱！”

再说了，他干嘛要跟陆洵也要钱？

莫名其妙的。

陆洵也从口袋里掏出了张银行卡，“密码是1……”

“啊！等等等等！！”蒋跃连急忙捂住陆洵也的嘴，按得死死。

好险。

差一点就听到陆洵也银行卡密码了。

蒋跃瞄了眼门口，压了压声量低吼，“银行卡密码怎么能随便告诉酒吧认识的人呢？你这样出去很容易被骗的陆洵也。”

陆洵也握住蒋跃的手腕，挪开，“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们这种行为早已超出医患界限了，蒋先生。”

蒋跃从陆洵也掌中抽回自己的手，他越想越气，“你瞧不起人陆洵也。”

陆洵也抬眸，瞥了蒋跃一眼，神情淡淡，将卡放到蒋跃的卫衣兜，食指轻轻一推，卡自由落体滑到口袋深处。

“那你打钱给我。”

？

蒋跃瞪着陆洵也，已经顾不得医患间的社交礼仪与规范，“我为什么要打给你啊？”

“你之前说过的——放心吧，所有钱最终都会流向我的口袋里。”陆洵也一字不落复述了一遍，“忘了？”

蒋跃记得，这是他拿陆洵也蓝黑笔时说的话。那天一时口快说了“所有”，可分明不是那个意思啊！他屏住怒火，“我那话分明说的是，所有正畸过程中该我付的钱，都会给你的。”

陆洵也神色了然，隔着蒋跃的卫衣兜，反手敲了敲里面的银行卡，发出咔咔的闷响。

“打钱吧。”

蒋跃微微一愣，五秒后才反应过来。

搁这等着我呢！？

他气到炸毛，怒火直蹿脑门，“缴费当然要去前台呐，哪有打私人账户的。”

“没差，我家开的。你打给我，我帮你收着。”陆洵也说。

“这是诈骗，诈骗！”

“我有医德，你放心。”

“我不放心。”蒋跃从卫衣兜里掏出陆洵也的银行卡，伸手猛地往前推，“我自己交，也不要你的卡，拿回去。”

门咔嗒一声打开，陶宁快速推门而入：“蒋先生，打印……”她不巧撞见这一幕——蒋跃手持一张银行卡，正往陆洵也的方向递去。

“……好了？”陶宁怔了怔，看着蒋跃手中的卡，又看了看陆洵也，来回看了几次还是没看出所以然来。

蒋跃手还僵在原地。这张卡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指尖拔凉拔凉的。

陆洵也不慌不忙，语气毫无波澜：“缴费去前台就好了，蒋先生。”说完，又转身对着门口，“陶宁，我们前台能刷卡吗？”

“刷卡呀……”陶宁松了一口莫名其妙的气，转而露出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当然可以！蒋先生想刷卡支付是么？”

蒋跃攥紧那张银行卡，反手揣回兜里，带起一阵小旋风，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礼貌微笑。

“对的，真是麻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