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跃单腿向前屈膝,足底抵在陆洵也胸膛,小腿肌肉紧绷,微微发颤,用尽仅存的力气一脚把陆洵也踢开。
“别做了陆洵也……”蒋跃哑声道。
“我饿了,好饿,做不动了……”
蒋跃以往都是一觉睡到中午,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今天为了来鹿尔特点早起,在家随便找了点吃的搪塞两口,又刷了一遍牙便急匆匆跑了过来。
肚子被情·欲填满时还好,腹中饱胀的灼热感麻痹了知觉,反倒不觉饥饿。两遭下来整个人如同抽去筋骨般软绵无力,脑袋晕晕沉沉,胃里仅存的那点残羹剩饭也被消化殆尽。
车内充斥着一股闷腥味,陆洵也喘着热气,拂过蒋跃耳畔:“爽么。”
这个问题陆洵也问了他不下百遍。
烦不烦。
蒋跃口干舌燥,回以沉默。
“说话。”陆洵也催促道。
“我想吃饭。”蒋跃说。
“不说接着做。”陆洵也攥住蒋跃抵在他胸膛上的脚。
一阵嘀咕声颤颤悠悠地响起,蒋跃的肚子发出微弱的抗议,“不要……”
话未说完,陆洵也便抓着他的脚脖子往身侧轻扯。蒋跃原本倚在车窗上的脑袋顿时失去平衡,猝不及防地滑落到座椅上。陆洵也俯身,鼻尖循着肚子里发出的颤音,在蒋跃肚皮上轻蹭,软绵绵的,缩得像个没了气的气球,唇瓣不依不挠覆了上去。
蒋跃出了一身薄汗,热糊糊的,车内没开窗,又闷又腥。肚子上陡然传来一阵濡湿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想收紧腿根。陆洵也的锁骨有些硌,紧贴着蒋跃的胸腔也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陆洵也舔了一会儿,方察觉到锁骨处的异样,是一种血液悄然回流、缓缓涌动的鼓胀感,像在充血。他直起身往下看,指尖玩味般地掐了掐,力度不大不小,又缓缓放开,“它似乎还想。”
“别捏!”蒋跃胡乱踢了两下陆洵也肩膀,他的声线里泄出一丝无意识的求饶,“你别管它,等会它自己就消了,我都快饿死嗯……”蒋跃口中的话未说完,又变成一声浅浅的呜咽,软糯得近乎呻吟。
陆洵也松开手指,抽了两张纸巾帮蒋跃擦拭身上的痕迹,缓了缓,才不急不慢地开口:“我中午要回去一趟,不陪你吃饭了。”
蒋跃诧异地仰起头,眼里水汽氤氲,他点开手机看了看时间——13:24。
“你下午两点不是要上班么,现在回去?不吃饭了?”
陆洵也用双指夹起脚垫上的黑色T恤,往蒋跃眼前晃了晃,“你觉得呢。”
一阵腥味扑鼻而来。
蒋跃瞬间烧红了脸,T恤上隐约有一大片干硬的浊白斑块,又因为被粗暴地揉成一团,导致周围也沾上斑星星点点的印迹,深深浅浅晕染得跟水墨画似的——是他中途没来得及拿纸巾,又不想在车里乱射脏了座椅,顺手拿起一件衣服包了下。
原来拿的是陆洵也的呀。
“要跟我回去洗澡么。”陆洵也简单擦了擦自个儿,发出邀请。
“不用了,你忙吧。”蒋跃说,“我直接回家就好,我家离这儿很近。”
说到离这里很近……
蒋跃不自在地挠了两下脖子,“咳……那个……你要不嫌弃,可以去我那洗,换我的衣服,我家离这………”
“走吧。”
…
蒋跃回到家中,打开自己的衣柜,一件件衣服翻开来看。他穿着合身的尺码,陆洵也不一定穿得上。一顿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宽松大一码的卫衣。
他连着衣架提出来,正面朝着陆洵也晃了晃,“这件?”
陆洵也看了看他手上的连帽卫衣,目光往衣柜的另一边望去,“还有别的吗。”
啧,还嫌弃。
蒋跃侧身让开位置,“那你自己挑吧,都可以。”
陆洵也走近衣柜,往里瞧了瞧,衣柜里大都是连帽卫衣,几乎都是黑白灰,但胸前的图案各异,有纯色的也有花里胡哨的。他翻了五六分钟,才在一个小角落里拿出一件大一码的纯色圆领T恤,随后走向客厅。
客厅里,蒋跃正在餐桌前拆打包盒,听到脚步声后抬头,“这件阿……会不会太薄了。”
陆洵也走向洗手间,“不会。你先吃,我去冲澡。”
过了一会儿,陆洵也从浴室里走出来,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桌上的菜几乎没动过,蒋跃的米饭也只挖去一个小角。
蒋跃夹起一小撮米粒往嘴里送,“快两点了陆医生,你要迟到了。”
陆洵也掰开一次性筷子,“下午预约的门诊不多,晚点去也行。”
蒋跃顿时想起自己的牙,“陆洵也,我看网上说正畸容易蛀牙,得先补完牙再戴牙套,怎么不帮我也补一补?”
“你没蛀,自然不用补。”陆洵也淡声道,“还能因为什么。”
陆洵也的语气毫无半点波澜 ,可在蒋跃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
蒋跃放下筷子,沉声道:“你对其他患者也是这种态度吗。”
陆洵也茫然看了他一眼。
“要是其他患者问你:陆医生,戴牙套前为什么不先安排我补牙呢?你也是跟他们这么说的吗!”
“你没蛀呗,还能因为什么。”蒋跃惟妙惟肖模仿了遍,还添油加了把醋。
陆洵也直起身,看着阳台洗衣机的方向,提醒道:“我那件衣服……”
“啊啊啊阿吃饭!吃饭!”蒋跃猛地打断陆洵也未说完的话,“你赶紧吃,一会儿还要去上班呢……”
陆洵重新拿起筷子,缓缓道:“蛀牙我会告诉你,不用担心。”
蒋跃跺了一下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往嘴里送,带着牙套不方便咬,骨头没法全都塞到嘴里,只能用门牙咬 。可是门牙一使劲便有些发酸,咬又咬不碎。即便咬碎了,肉屑也会挂在托槽上。虽然肚子很饿,但这顿饭蒋跃还是吃得十分不自在。
陆洵也看着他细嚼慢咽,语气平静,缓缓开口:“我今晚下班后再过来。”
“阿?”蒋跃嘴巴微张,又很快合上,“你过来干嘛?别了吧……纵欲过度可不好。精力太旺盛你就去跑跑步、健健身,多运动运动就好了。”
“想多了。我是怕有人晚上又要给我发消息,说牙疼,骂我骗子。”
“才不会!”蒋跃否认道,“这点痛算什么,我从滑板上摔下来可比这疼多了!”
“你最好是。”陆洵也说。
“反正你别来,我今晚要出去踢球,不在家。”
“行。”陆洵也点点头。
陆洵也吃完饭,漱完口,走到玄关前穿鞋子。
蒋跃倚在墙上看着他身上这件白T,他之前穿的时候还觉得太宽松,没想到给陆洵也穿跟缩水似的,袖口勉勉强强到陆洵也的手腕,而且在这个天气穿略显单薄了些。
“真的不冷吗?”蒋跃问,“要不要再拿件外套给你?”
“不用。”陆洵也起身,蒋跃鞋柜上放了瓶酒精,他喷了两下在手指上捻开,紧接着打开门,走到门口。
蒋跃直起腰,往门口走了两步,挥手跟他告别:“拜拜。”
陆洵也回过头,抬手绕到蒋跃背后,将他拢入怀中,掌心覆上蒋跃的脸颊,指腹在柔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嫩滑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舍不得移开半分。
蒋跃鼻尖传来一阵刺激的酒精味扑鼻而来,他皱着眉,“你刚穿完鞋子的手,就往我脸上擦阿?”
陆洵也笑了笑,倾身低头,在蒋跃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又是Goodbye Kiss。蒋跃站得笔直,低敛着眸,一动不动。